宣德炉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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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宣德年间制作的“宣德炉”,一直有两种传说:一是宣德年间宫内佛殿失火,金银铜像都被熔成液体,于是皇帝命令将其铸成铜炉;二是宣德皇帝收到暹罗国进贡了一批风磨铜,遂责成吕震和吴邦佐,反复冶炼,参照宋代瓷器款式铸造出3000余件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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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好铜炉的人,想必都知道古代有一本关于宣德炉的专著——《宣德鼎彝图谱》,传为明代礼部尚书吕震所著,许多人将此书奉为圭臬。然而,吕震于宣德元年就已经去世,不可能编撰这样一部书籍。而书中项元汴的后序,也同样出现了一处明显纰漏:项元汴卒于万历庚寅年,而落款却为“皇明天啓丙寅(1626年)春三月檇李项子京书”,可见这本书明显是后人托古之作,甚至对晚明的情况都不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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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过头来看开篇的两种传说。连《宣德鼎彝图谱》中都认为第一种说法是伪说,因宣德年宫内并无大火记录。而第二种说法的出处也是出自于这本伪书,自然站不住脚。其实,明中期的著名古玩指南《格古要论》,其中不乏对宋元以来新铜器的描述,假使宣德年真有如此珍玩,书中怎会对宣德炉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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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宣德炉比较可靠的早期记载,明代万历十九年(1591年)刊行的高濂撰《遵生八笺》中有云:“宣铜鏒金双螭挽格”、“论宣铜倭铜炉瓶器皿”、“有宣铜雨雪沙金制法古铜瓿者”等。此时虽没有将“宣铜”等同于“宣炉”,但这也或可作为当时宣铜炉已经流行的佐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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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成书的万历年间屠隆撰《考槃馀事》,也摘录了这部分内容。到了崇祯年间的许多著作如《长物志》、《帝京景物略》、《陶庵梦忆》等都明确提到了宣炉,并对宣炉大加赞誉,甚至记载了宣德炉的造型皮壳等赏玩细节。《陶庵梦忆》也提到了彼时被当作宣德朝古董的“宣铜炉”价已达百四五十金,导致当时高质量仿品辈出。自此,宣德炉已走上了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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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是否是真正宣德朝的宣德炉,对于爱好者而言不必过分追究,宣炉已经成为了一种不断传承的文化,而非是指宣德朝的古董孤品。宣德炉之所以颇负盛名,究其原因是明晚期文人的推崇赏玩所致。而铜质佳、造型好的当世“宣铜炉”,才是历代大多数文人的珍玩。清三代皇帝所制“宣德炉”,其落款为自己年号而非宣德。而民间宣炉款识之丰富,亦见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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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生炉”传承人陈冠丞,多年潜心收藏老宣炉,时与学者研讨切磋,今与诸位同好分享上述观点,可助藏玩之乐。作为一位制炉匠人,与其刻意地做旧、仿古,被历史所淹没,倒不如与古为新、由心而发,打造属于当下的“巧生炉”。继承传统,不是复制古老的标本,而是创造有时代生命力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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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文人空间):宣德炉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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