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架艺术古今传

牛年春节刚过,由上海市观赏石协会主办、上海石协赏石座架研究专委会承办的“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3月8日起将在沪太奇石文化城上海石协展厅举办,为期一周。

这也是赏石界首次举办的有关(赏石)底座几架的专题展,意义不同寻常。

【谈古说今】座架艺术古今传

“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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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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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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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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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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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内景

底座几架,向来是古代器玩尤其是奇石不可或缺的配件,所谓“红花”虽好,也要“绿叶”陪衬。

底座几架制作,被视为小木作,附属于家具制作业,大致发端于宋代,兴盛于明清。(参见汇石融通公众号2月19日“文玩赏石欣有托”)近代以来,海派收藏家对于古代器玩的玩赏收藏,十分注重搜集原配(旧配)座架,特别是文玩类的小件器玩,没有座托的往往会配以座托,也是一种精致的收藏追求。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近代海上收藏家龚心钊(1870—1949),他是晚清外交家,曾任驻加拿大总领事,其父龚照瑗曾任分巡苏松太常等地兵备道道台(俗称上海道台)、四川布政使、驻英公使等要职。龚心钊与天津著名实业家、收藏家徐世章(民国总统徐世昌堂弟)齐名,号称“南龚北徐”。两人的收藏均富可敌国,新中国建立后他们的大部分藏品均捐赠给当地博物馆。

龚心钊祖上三代为安徽合肥官宦世家,如今合肥逍遥津公园一带的土地和水面,就是当年龚心钊所设计营造的私家花园“蘧庄”。龚心钊一生笃好文物,兴趣广泛,晚年寓居沪上,藏室名“瞻麓斋”,著名篆刻家吴昌硕曾为他刻有一印:“合肥龚氏鉴藏历代金石文字、中外泉货、官私印章、碑帖图籍、书画尺牍之记”,可见其收藏之宏富。

龚心钊古玩收藏,十分注意精致考究、古朴典雅的包装,无论是书画还是古董,均外盛以木盒,内盛以织锦包囊,盒内贴有多方藏印的印文,并附有古物来由的墨书签条,盒外有手书品名的题签。龚家还长年雇有工匠,定制各种木匣、座架、锦盒,被誉为“一个最会给藏品做美颜的人”,可见其对于收藏之用心和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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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仿定云龙纹洗(龚心钊旧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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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犀角刻诗文杯”(龚心钊旧藏 )

如龚心钊1908年曾在伦敦购得一方“英国仿祭红尊”(高12.3cm),是英国著名陶艺家皇家道尔顿烧制的,仿清三代祭红梅瓶(底款“ROYAL DOULTON FLAMBE”),他回国后特请匠师为此订制底座、锦盒。嘉德2010年春季拍卖会“翦淞阁文房清供”专场,此件颇有故事的舶来品成交价达33.6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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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英国仿祭红尊”(龚心钊旧藏)

此次“翦淞阁文房清供”专场上拍的另外一组“近代·瞻麓斋制紫檀家具” (成交价190.4万元),椅子侧面有刻铭“丙子孟夏瞻麓斋治紫檀”,系龚心钊1936年在沪所定制,桌面装镶整料瘿木,紫檀用料宽硕,从选料、设计、监制,皆由龚心钊亲手完成,两件椅子尺寸有所差异,高矮相差两公分,据说是考虑客人身长有高有矮,来客高者则坐矮椅,矮者则坐高椅,也是一种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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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瞻麓斋制紫檀家具”

龚心钊“瞻麓斋”遗物散落于民间的不多,此次“翦淞阁文房清供”专场共上拍共45件,其中20件为瞻麓斋遗物,成交率达100%。这也是瞻麓斋遗物上拍最集中的一次。翦淞阁主人当年在沪结识了龚心钊女儿龚安英,接触到不少瞻麓斋藏品,他从中认识到:“收藏不是单纯拿来玩而已,还有它后面的含义所在。”瞻麓斋的收藏理念,也开启了他的思路。比如,为重要藏品量身定做底座架托,作出详尽考据文章,这也是翦淞阁专场图录和拍品受人追捧的重要原因。

“瞻麓斋”虽然收藏宏富,但似乎未见古代赏石。嘉德2010年秋拍会推出的“瞻麓斋旧藏·嘉怡珍赏”专场,其中有多件古代赏石,但均非“瞻麓斋旧藏”,而是属于“嘉怡珍赏”,有些报道没有详察,张冠李戴,将这些古代赏石置于“瞻麓斋”名下。

至于翦淞阁主人,确实是一位古代赏石的重要藏家,2008年4月香港苏富比春拍会推出的“道法自然:翦淞阁重要赏石收藏”专场拍卖,对于提升古代赏石在艺术品市场中的估值和地位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值得一提的是,翦淞阁主人的古石以及文玩收藏主要源自上海地区。

古代供石的收藏与流通,上海无疑是一个“大码头”。古代(古典)赏石在近现代曾经受到过忽视和忽略,即使在当代的很多地区也趋于式微,上海地区老一辈的古董收藏家以及盆景制作者延续了赏石文化传统。如美国已故著名雕塑艺术家、“文人石”(Scholars’Rocks)收藏家理查德·罗森布鲁姆(Richard  Rosenblum),其古典赏石收藏大部分来自上海地区,他本人也曾来过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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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布鲁姆旧藏的栖霞石,自上海流出,今归始北山房

上海藏石家原先有的是玩盆景、古玩的,或者是有此癖好的,而这两者又是与赏石渊源最深的门类。比如说,古玩的座架安置,给赏石的底座设计制作以有益的借鉴。

海派赏石对于底座的精益求精是有目共睹的,这也源自对于古玩架座的喜好和研究。早在明代万历年间松江林有麟《素园石谱》中,就有一些赏石底座的图绘。改革开放以后,上海赏石界对于赏石底座、几架的创新研制,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十年前上海石协就成立了全国石界首个赏石几架专业委员会。海派赏石底座无疑受到了传统文玩包括苏作家具的影响,但是能够融会贯通,推陈出新,后来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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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林有麟《素园石谱》描摹的赏石底座样式之一

上海是一个移民城市,改革开放以来涌入的“新上海人”,不断融入这座城市和文化。就赏石底座制作而言,包括浙江东阳、江苏南通、海门等传统木雕产地的工匠来到这里,一方面带来了好的技艺,一方面吸纳了一些新的理念,有的融会贯通,自成一派。

与此同时,也不断有上海制座工匠应邀前往各地,传经送宝,带去了具有海派特色的制座技艺。上海成为了各种赏石底座制作流派的展示和交流中心,与各地石友藏家的联系愈加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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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8日在上海沪太路奇石市场举办了“海派赏石与底座发展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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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上海图书馆举办的

海上石语——融入一个城市的赏石艺术”展赏石文脉展区展览的古代供石

记得2005年春,上海赏石界创刊《环球赏石盆景》(中英文对照),笔者忝列编委及主编,在春季创刊号上介绍了王国祥、王国生、彭万里等上海奇石座架制作高手的作品。2006年《环球赏石盆景》春季版,刊登了《为奇石配个好底座——与秦明兴一席谈》,制座高手秦石轩主人介绍了他的制座理念,让人至今记忆犹新:“做座子是一种‘非标’,没有固定模式可套用。为奇石配座是一项极富挑战性的工作,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种创意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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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戈壁玛瑙“夜读红楼”,底座设计极富创意,相得益彰。

(郑文藏石,秦石轩制座)

据不完全统计,鼎盛时期上海制作赏石底座的工场不下七八十家,从业人员有300多位。其中,从改革开放之初的沿袭苏作,到后来自开生面,形成海派风格,并且能够厚积薄发、自成一体的时有新人。

比如,小品组合石对于底座制作的创意要求很高,虽然各地多有探索和创新,但上海总能够领先一步,引领风尚,其中,藏石家与底座制作者的密切配合,功不可没。一件成功的赏石作品,往往是藏家与工匠密切沟通合作的成果,好的底座成就了无数方名石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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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戈壁石小品组合“逐梦桃花源”,是小品组合石创意底座的典范。(倪国强藏石。秦石轩制座)

“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涵盖古今,既有众多藏家提供数以百计的古代底座几架,包括近期北京保利、杭州西泠印社释出的拍品,也有当代如始北山房、雅兴楼、秦石轩、陈时洪(时时红)、王国祥、李大刚、肖绍军等知名赏石底座制作工坊的匠心创意之作,其数量之丰,质量之高,品种之全,实为难得一见。值得一提的是,有一方非知名工匠制作的赏石底座,虽然有点稚嫩,但却很有故事,也是此次展览特意征集的“助兴”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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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展示的当代底座(始北山房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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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展示的清代底座(始北山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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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玛瑙“乾隆遗韵”底座,工艺精致,奢华贵气(始北山房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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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北山房的几架重工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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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雅兴楼展示的底座几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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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兴楼制作的赏石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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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海上底座几架艺术展”展示的陈时洪(时时红)赏石底座

前两天,笔者和石友拜访了南极科考长城站原站长、上海市观赏石协会理事王永奎,他拿出来一方当时南极科考队同事徐霞兴(曾任南极科考中山站站长。上海石协会员)2002年在南极长城站制作的赏石作品,石头为南极采集的一方片麻岩,山形景观,左低右高,底部平整。

当时,徐霞兴自己动手为这方石头制作木座,硬木(类似柚木)是由澳大利亚科考队提供的,面板上下刻有边沿,两处落榫处挖有浅槽,四方兽足分布均匀,看起来还真是像模像样,木座底部还墨书有制作时间、地点。如果不知情者,很难想象,这是非艺人工匠在冰天雪地的南极制作出来的赏石木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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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奇石配制底座

按照王永奎石友的说法:“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那么也一定会有爱玩石的人。”南极奇石、澳洲硬木、中国手艺,成就了这方赏石作品。无疑,这是当代中国石痴的生动写照,可以载入当代赏石文化史。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汇石融通):【谈古说今】座架艺术古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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