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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吉祥

宝瓶
造物天工蕴宝瓶
壶尊古韵入身形
千秋窑火陈炉耀
百代唐音石磬聆
汇景符纹增雅趣
开光云气绕祥庭
何当玉液倾樽满
一醉韶华忘宠荣
平生吉祥
这枚陈炉石(信金保藏),形制规整端庄,宛如宝瓶,宽肩收腹,阔口矮颈,自带古拙沉稳的气息,颇具唐宋老窑遗风,尤为难得的是,瓶身周围布满纹饰,温婉的包浆,内敛含蓄,古意盎然,隐约还有开光画面,如山水,似人物,令人遐想万千。
平生吉祥
对石参想,观器凝神,宝瓶的形象,最为切题,也是挖掘审美意象,融入传统文化解读的根基,如此想来,就不是简单一物一器的门道了,而是物态化审美的延伸表达。宝瓶作为吉祥图案之一,在传统工艺中,各类造型不胜枚举,将传统实用美术的重点典型器尽收其中。其功用往往不仅作为盛器、陈设器,还被寄予许多美好生活的愿景,表达为丰富的吉祥寓意。
平生吉祥
其中最为直接的,当属佛家八吉祥之一的宝瓶,梵语称为“阏伽瓶”,意译过来就是功德水。它表现出古印度对于水的圣洁的崇拜,同时也是财富和功德的象征。
有了这层寓意,加之瓶与平谐音,进一步衍生出平安吉庆、太平有象,终生平静等吉祥寓意。
平生吉祥
“平安吉庆”。图案为花瓶之中插三支利戟,戟上悬挂一磬(一种古代乐器)。“瓶”与“平”,“戟”与“吉”,“磬”与“庆”谐音。瓶中安插“戟”、“磬”,即寓意“平安吉庆”。
平生吉祥
太平有象即天下太平、五谷丰登的意思。瓶与平同音。故吉祥图案常画象驮宝瓶,瓶中还插有花卉作装饰。
在徽州人“四水归堂”的敞口厅堂中紧靠着太师壁都会放上一张条案,条案中间摆一个座钟,钟的左边摆放一面镜子,钟的右边则放置一个花瓶,就成了“东瓶西镜”。取三件器物的谐音,寄托的“终生平静”(钟声、瓶、镜)。
平生吉祥
年轻时,喜欢收集和赏玩这些传统吉祥图案,也曾经善意地玩笑古人,举凡雕饰图画,图必有意,意必吉祥,好像过于繁缛而牵强。而今细思,便觉古人的高明之处,以器论道,愉悦内心。受当时社会发展局限,物质上难言富足安乐,却不能限制内心对美好未来的祈愿。同时也赋予了每一件生活器皿,以丰富的审美和心情,也是一种情怀表达。
借鉴于此,可以给器物造型类的赏石主题,增加文化的温度。否则,如果简单的看某一器用之物,则显得单调乏味,而赋之予一定寓意之后,则使其精神内涵丰富起来。就赏石而言,可以称为赏器觅道,视为一种人文情怀的载体。器是载体,道是情怀,二者不可分,不能引发情怀的器,没有内涵,没有器来抒发的情怀,是空洞虚无的。
器道之说源于《易经系辞》:“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是抽象的法则规律,蕴藏于内心和认知层面;而器,是具体可感的物体,主要落实于生活之用。多年前,当我国经济尚未如今日发达之时,西方艺术品收藏界对中国古董有一些认识和今天大相径庭,那就是古器物类价格远不如油画雕塑纯艺术等值钱。
平生吉祥
清雍正 青花折枝花卉纹罐
原因在于,当时普遍认为,油画雕塑是为艺术创作的,从而完全代表审美认知与表达的高度,而实用美术的瓶瓶罐罐则带有使用功能,大多数可以归于匠人之作。这种审美高度的区分,与孔子的:“君子不器”有异曲同工之妙,具体可以理解为,我们不能被特定的用途(器)所局限,还应该有更高更全方面(道)的追求。
这种实用与纯粹审美的认知,也可以理解为,器道之辩的一种延伸。然而,历史器物往往拥有,岁月积淀的时代审美特征,完全可以引发今人更深层次的审美思考,从而不局限于最初的器物之用。所以还是要求审美主体的人,要有一定的审美能力和认知深度,而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有用和无用的区分。
平生吉祥
明正德 青花灵芝纹开光阿拉伯文罐
某种意义上说,作为审美对象的赏石,便是一种无用之用,不能满足具体的器物实用之需,即所谓“长物”,却可以让心情和灵魂融入其中,心邀万类,遨游天地。而这种神游的效果,则既需要石的形象基础,又取决于我们的审美能力。
一番神游,观石成器,又原道于器,从一块石头身上,可以映射出许多审美的思考,因此,他便活了起来,便在观者内心有了审美的身份。美石难得,能以器觅道的美石更不易得。除了发现的眼力,还需要内心的修养。
平生吉祥
清雍正 粉彩「群仙品酌」图灯龙瓶
当内心归于平静之后,再观宝瓶,透过纹饰,开始猜想他的内涵,正如在开篇诗句里表达的,我希望他所蕴含的是一瓶美酒,千年佳酿,闪烁着陈炉窑火淬炼的温度,一旦打开,便会滋润心灵的沃土,培养审美精神。如此想来,这些深埋地下,而今重现人间的陈炉石,可以说每块石头,都是一瓶岁月留下的美酒,需要我们用自己的审美修养,去酝酿那一壶琼浆,融入内心,甘冽芬芳。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汇石融通):平生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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