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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石指南|形状皆有度

观赏石的形状,包括大小尺寸、外形轮廓、内部结构、主题表现等内容。如果说,质地是观赏石的骨肉的话,那么形状(造型石)便是其灵魂了。尤其是在表现一定或是特定主题的时候。

虽然就像国画按尺论价一样,观赏石也是以大为贵——特别是一些以质色取胜的主打石种,如沙漠漆、葡萄玛瑙、树化玉等等,但其中需要厘清两个问题。一是尺寸的大小,只是根据同类石种而定的,不同石种之间没有可比性。二是以大为贵,只是一个大的原则,即使在同类石种之中,也不能排除有的尺寸小的价值(包括观赏价值、经济价值)要远远超过尺寸大的。也就是说,尺寸只是观赏石鉴评之中的一个辅助指标,在考虑尺寸大者优先的同时,也不能一概排斥尺寸小者,还是要根据具体石种、具体内容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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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葡萄玛瑙以大为贵,无论玛瑙颗粒还是体量(杜学智藏)

所谓小品石,一般都是将奇石的最大尺径(如高度、宽度、厚度等)小于20公分的视为小品石,其中又以10公分左右的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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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戈壁玛瑙“青萝卜”,属于小品石(梁大卫藏)

标准石是观赏石之中最为多见的,一般是指在一尺左右的观赏石,比较适合厅堂展示、公众展览,其中以30-40公分之间的居多。标准石按其尺寸大小及其供置特点,又可分为案几石和厅堂石两类,前者都置于案几之上,后者多落地置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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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太湖石“秀云”,属于案几石(王欧亚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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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网师园看松读画轩灵璧古石“朵云”,属于厅堂石(文人空间供)

园林石大多是室外供置陈列的,尺寸普遍在50公分以上,一般以1米左右的居多。园林石和标准石(厅堂石)有时候尺寸大小区别不大,主要区分还在于供置形式,园林石因为供置于室外,其底座都是石制,可以抵御风雨侵蚀;标准石因为供置于厅堂案几,底座多为木制。

观赏石有原石和加工石之别,就像和田玉中的籽料和山料之分。原石又称独石,是指独立成块没有人工痕迹的石头。一般脱离母岩起码数千年,石头表面因久经地气侵蚀和风吹雨淋,形成一层风化皮层,称之为石皮。石皮的完整与否,是判断该石是否原石的主要标志,有的石皮容易起包浆的,更为玩石者所重。

加工石之中,造型石和图纹石表现形式不一样。造型石一般是不允许加工的,但切底石是一个例外。切底石,也称切割石,大多是从山岩上切割下来的,是山石的局部。这种做法古已有之,传承至今的一些古石就有这种情况,其应该源自山石盆景的做法,如今山石盆景界仍有此类做法。典型如九龙璧切底山。图纹切割石(如大理石)原则上属于平面欣赏,大多需要经过切磨加工等过程,隐现于石之肌理的纹理应该与石表平整一致,有的凸现或是凹现于石之肌表的纹理,应特别注意是否为人工刻意磨琢(点磨)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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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九龙璧切底山“五岳之尊”,气势不凡(王金水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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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大理石屏,石表纹理有点磨,明显带有凹凸感。

其实,图纹石对于外形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这里所谓的外形,除了强调完整,即表面原则上不应该凹凸不平或有残缺磕碰之外,更多的是对于其整个石头轮廓形状的要求,如雨花石,外形讲究的是扁薄端圆。同样,对于像黄河石、长江石之类的江河类水冲卵石,其外形应该也是以浑圆端庄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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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菊花石“傲霜”,石形比较饱满端庄(张素荣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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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打磨过的(江西永丰)菊花石,外形规整(孙福顺藏)

造型石主要着眼点在于其外形轮廓,原则上应该以优美自然、没有断裂伤口为佳,整体造型以瘦秀不显臃肿为美。造型石类虽然与雕塑有相似之处,但是它不必像雕塑(包括根雕)作品那样需要特别注重细节特征的勾勒,而是强调似与不似之间的天然本质。所谓画龙不点睛,但这丝毫不会减弱其艺术感染力。

造型石的内部结构以孔穴为比较突出的呈象方式。通透的石眼具有透风漏月的独特表现效果,给人以实中有虚、虚实皆备的感觉,这与中国画中特别讲究透气和留白的原理是一样的,也是古典赏石之中的漏和透的具体表现。

有孔洞的观赏石往往特别受到青睐。比如灵璧纹石少变化,极难出孔洞,当地石农流行一句顺口溜:“纹石带洞,价格要命。纹石象形,价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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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洞的灵璧纹石,比较少见(何卉藏)

在评鉴观赏石的造型结构难度的时候,需要特别注意区别不同石种的形成难度。如太湖石、灵璧石之类的碳酸岩类山石,由于容易受到酸性土壤和流水的侵蚀,常会出现透漏孔洞,而硅质岩类水冲石就很难出现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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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九龙璧中的黑金刚,黝黑如漆,洞穴形成难度很大(王小健藏)

总体来说,观赏石形状的奇巧程度,往往是与质地的优劣相关。一般来说,石质硬度在4度左右的,软硬适中,最易出形。所谓过犹不及,太硬则不易出形,太软则容易破碎。如贵州盘江石以形取胜,往往多见景观山形,有形有景,成山成瀑,意境深邃,独具特色,是最易出形的石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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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盘江石多见山形景观石(枕石斋藏)

大凡观赏石精品都有鲜明的主题。当然,观赏石并不一定都有特定的主题,甚至许多观赏石缺乏表现对象的细节。特别像古典赏石类型的抽象题材,有别于“发现的艺术”,因为它既无现实世界的对应物,也与艺术不相像。它虽然有瘦皱漏透的形似要求,却并非是客观对象的摹拟。这是一种另类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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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昆石“玲珑玉”,云头雨脚,瘦皱漏透(姜敏藏)

观赏石与其他艺术品(包括雕塑、绘画等)的最大区别,还在于它是自然造化,所谓常在意料之外,不在情理之中,远远超过了人类的想像。如果要将它视作艺术品,便会发现不少观赏石精品与艺术是如此的不相像。特别是观赏石作品的主题表现,我们往往是凭着自己的经历、阅历在“发现”与其相同或是相似的对应物。但是,观赏石的表现力却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像力,宋代诗人欧阳修就有“万象皆从石中出”的佳句。只要人类的发明和艺术创造永无止境,那么我们对于观赏石主题的崭新认识也将不会穷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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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尔石“赞”,造型主题十分讨巧喜气(黄云波藏)

如同传统文化的所谓阴阳之道一样,观赏石其实也有阴阳向背的明显特征。也就是说,观赏石有正反面之分,很少有正反面都能观赏的石头,包括造型石和图纹石。尤其是像灵璧石、英石一类的山产石,其正反阴阳面更加明显。

即使像大理石那样的切割图纹石,虽然只有几公分厚,其正反图纹大都截然不同,可作观赏的一般也都只有一面,两面入画成景的极为罕见。

凡是观赏石底部能够自然平整的(俗称“天底”),就可以不受底座的约束,置放赏玩容易“百搭”,收藏价值也更大。也有一些四面可观、八面玲珑的石头,那是极为少见的,但观赏面再多,也会有一个主视面,或者说是一个亮点,需要细心体会,大胆取舍。有时候,造型石的最佳视角往往是稍纵即逝,需要一些时间沉淀,所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相对来讲,造型石中的景观石类,有时候会出现一些正反面皆可观,乃至可以四面观的石头,一般置于沙盘演示效果往往会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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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部平整的(贵州盘江)景观石,置放水盘效果较好(得云轩藏)

观赏石之中又有禅石一说。所谓禅石,决不是特定的禅僧类人物石,而是能够使得赏石者的心境进入平静、安宁、悟道状态的石头,虽然因人而异,但总体上不应该以造型之奇美而取胜,而是一种大璞不雕、浑然无迹、踏雪无痕、莫名其妙的意味,是一种简约而不简单的“无题”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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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璧纹石“梦蝶”,造型近似于禅石(合肥吴家花园藏)

(本文节选自《玩石指南》,俞莹著)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汇石融通):玩石指南|形状皆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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