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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古说今】青州偶园访古石

【谈古说今】青州偶园访古石青州古城一景

海岱惟青州,古城有偶园。山东青州偶园,是很多游客必到之处。其实,偶园也是古代赏石艺术一处重要的遗存,被誉为“石头公园”。十八年前,我参与主持编纂《中华古奇石》(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12月版)一书时,曾经收入偶园的数方古代赏石,记忆犹新。此次“五一”故地重游,据青州市观赏石协会会长王小平介绍,当地正在酝酿将偶园申请作为“赏石历史文化名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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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偶园门景

偶园原来是明代弘治年间就藩青州的衡恭王朱祐楎的东花园的一部分,清代康熙年间,归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冯溥所有,改名偶园,又称冯家花园。虽然规模不大,但结构紧凑,布局得体,主要建筑有一山、一堂、二水、三桥、三阁、四池、四亭等。它也是北方私家古典园林之中赏石元素最为丰富的园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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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园假山气势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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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园假山之局部

如山石假山,原来是土山,后在康熙年间改建为石佳山,气势不凡。这是由当时著名的叠石家张南垣(张南垣父子曾经为冯溥在京城的万柳园规划设计过)设计督砌,山石选自当地出产的青州石,体量相似,多为横向纹理,少见奇窍形态,整座假山体量庞大,蜿蜒起伏,石峰参差,亭台错落,沟壑纵横,是整座园林的核心区域,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园林大师陈从周评价其为“鲁中园林最古之叠石”,所谓“运当地之材,其突兀苍古之笔,视南中清逸秀润之态,有所异也。”

除了石假山,偶园还存有许多园林置石,如“福、寿、康、宁”四方奇石,为明代衡恭王花园遗物,据说这是当年明衡恭王祝寿时当地官员赠送的礼物,也是古代园林置石中少见的组合石,均为青州地区的太湖石,不但体量巨大(最高“寿”为3.7米),而且玲珑剔透,姿态秀美,最难得之处还在于其整体造型,颇似汉字福、寿、康、宁四字,被誉为该园的镇园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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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太湖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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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太湖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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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太湖石“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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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太湖石“宁”

偶园不但有“福、寿、康、宁”一组奇石,还有“春、夏、秋、冬”一组奇石,据说是冯溥当年所得,也是四方北太湖石,体量比起“福、寿、康、宁”要小一半以上,造型颇似汉字春、夏、秋、冬四字。我们去的时候,不见“春”、“夏”两石,王小平会长带我们去了一墙之隔的工地,看到了这两方奇石,原来正在配置石盆。此外,偶园还有十三方高大太湖石置石,又称“十三贤”,散布于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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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石“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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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石“春”、“夏”正在重置石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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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园“十三贤”之几方太湖石

清初文学家王士禛在为冯溥的《佳山堂诗集》作序中,称“二百年来,海岱间推世学者,必首临朐冯氏。”冯溥祖籍临朐,明代世代做官,诗礼传家,被誉为“北海世家”。他是康熙的老师,深受器重。64岁那年,他就想告老还乡,清圣祖不允,直到74岁那年才如愿以偿。康熙二十一年八月廿六日,御赐亲笔诗翰:“环海销兵日,元臣乐志年。草堂开绿野,别墅筑平泉。”云云,并赐“适志东山”印章一方。当时,清圣祖还赐游西苑瀛台,冯溥在《予告,赐游西苑纪恩诗十首有序》中提到,在瀛台流杯亭,“稍东一殿,内设大理石屏风一架,中安御座,后檐接一方亭,诸峰环立,凉气袭人。”这也是康熙时期宫中置大理石屏的重要史料。

古典私家园林置石,以江南一带为盛,因为得地利之便,太湖石资源源源不断。至于北方,似乎很少见到以置石闻名的园林,因为太湖石获取不便,偶园算是一个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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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园林置石多为石盘以供,图为苏州怡园“拜石轩”庭院

偶园之所以以置石闻名,除了(前后两任)主人公的喜好之外,应该还与当地盛产青州石有关。青州石自南宋杜绾《云林石谱》就已成名,不过,按照记载,当时似乎主要还是以供石类的小玲珑石为主(至今还有开发),大型的园林置石不见有记载。或许是在元明以后,当地的太湖石资源才被发掘出来,这大概与“花石纲”之后苏州太湖石日益稀见有关,当地太湖石(俗称北太湖石,山东莱芜、费县、临朐、青州等地均产)作为替代品被开发出来。总体来看,北太湖石(山太湖石)表皮比较平坦光滑,皱褶质感没有苏州太湖石那么明显,但是,其体量较大,而且玲珑多孔。不像江南园林中的不少太湖石有斧劈雕凿痕迹——大致是个头越大、年代越后越为多见,北太湖石很少见到有斧凿痕迹,即使是背部也不见有减肥。如偶园中的北太湖石,基本上都是原汁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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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孔府明代置石以盆而供

与江南古典园林置石不同,偶园(包括山东乃至北方地区)中的很多赏石供置并非是选材天然石盘,而是规整的石盆或是石坛,这些石盆(石坛)因为体量较大,有的是由几块石片拼接而成。石盆之置,在北京等地皇家园林中也较为多见,这可能与天然石盘不易多得有关,但更多应该还是反映一种地域文化上的差异。北方私家园林,颇多王府宅邸,所以很多器玩都是官造或是仿官制的,更接近于宫廷样式,包括石盆。置石于石盆,比起天然石盘来,应该说更多地带有一种仪式感,也更具庄重性。

石盆比起石盘,大致可以判定置设年代。因为石盆都是工艺品,有着时代烙印,有的还有刻铭,可以作为信史来看。如“福寿康宁”四方太湖石所置石盆,至少两方(“福”、“康”)有浮雕缠枝莲纹饰的是明代旧物。偶园佳山堂前,有一方太湖石小山,置于石盆之中,石盆四周均有刻铭,字体娟秀,十分醒目,分别是“养山池”、“皖巢戎士驻军青郡玩”、“悟云根”、“光绪丙午三十二年孟春月镌”字样,颇为罕见。这是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时青州驻军将领所置,反映了这位将官颇有雅趣,也有石癖,也是难得的赏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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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太湖石“福”置石盆,浮雕有缠枝莲纹饰

【谈古说今】青州偶园访古石偶园光绪年置“养山池”盆供太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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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园光绪年置“养山池”石盆刻铭(一面)

偶园还有一方置石,也是北太湖石,高约五尺,整方石头有点像蹲坐的狮子,又名“狮石”,也称“订盟石”,石头一面有楷书刻铭:“惟石名狮,明师负荷。介我广居,棹楔之左。与尔订盟,似无不可。百千万祀,永怀无堕。我藉明师,名狮自我。珍重珍重,安妥安妥。明万历九年辛巳八月望日,新城信玺铭。”狮谐音师,以石为师,和石订盟,颇有意味。据考,这是明衡恭王朱祐楎的孙子新乐康宪王朱载玺所置,也是古代赏石史上的一则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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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石”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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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石”背部刻铭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汇石融通):【谈古说今】青州偶园访古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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