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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古器物学笔记材料辑录》读后杂记

《宋代古器物学笔记材料辑录》读后杂记

我一直关心中国赏石文化起源的问题,因此格外关注宋代的文献资料,特别是宋代有关三代钟鼎、历代碑刻等金石器物的记述。这些记述大都分散于宋人笔记,虽然宋版不多,但传为宋代者倒也浩如烟海,难以梳理。幸运的是年轻的女博士林欢不甘寂寞,承继容庚之遗愿,编写出《宋代古器物学笔记材料辑录》,为我们利用宋代笔记提供不小的便利。

遗憾的是,林欢博士毕业一年即撒手人寰(由此感慨,那些没上过学居然能成为网络上夸夸其谈的“网红”者为什么赖活如此之久!)。

《辑录》主要以四库杂部为本,兼收近人校勘,以汉晋为分界,一如容庚之愿,“古器之外,砖、石、竹、木不妨兼收”。我虽然从中没有发现有关赏石的记载,但有些条目仍有参考价值,兹记录如下,以略表对林博士之敬意。

其一,《云麓漫钞》“磬”条:“磬则人皆不识”,“钵”“误认为磬”。丁案:磬为打击乐器,中国从新石器时代到商文化皆有出土,为古代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八音”中“石”所指。《书•禹贡》:“泗滨浮磬”。孔传:“泗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孔颖达疏:“此石可以为磬,故谓之浮磬也。”《山海经•西山经》:“小华之山……其阴多磬石。”郭璞注:“可以为乐石”。由此可见,古人很早就注意到一些可以发声的石。今安徽省灵璧县北有磬石山,所出之石称为“灵璧”、“磬石”,前者似指其质,后者似指其声,两名不知孰先孰后。泗水,古水名,源于今山东省泗水县东。泗水县与灵璧县虽不接壤,但相去不远。

其二,《云麓漫钞》:“石之可以为乐,如泗滨浮磬之类。近地惟吴县之太湖铅山石最佳。”“取太湖石,既坚且莹,击之有声,郡人以为奇。”丁案:唐诗中有不少关于太湖石如玉、有声的记述,例如李勳《泗滨得石磬》:“出水见贞质,在悬含玉音”,牛僧孺、白居易、刘禹锡三人共咏的太湖石,“清越扣琼瓌”,“铿锵玉韵聆”。太湖石是否出声,如“南薰”兄所指正:大概与其大小有关,小的太湖石似“击之俱有声”。

其三,《演繁露》“古礼玉”条:“古礼用玉甚多,而玉不乏,或疑古玉多于后世,是则然矣。”《说文》玉部:天子用全纯玉,上公用駹,侯用瓒,伯用将。丁案:駹为杂色玉,“五分其质,四分为玉,一分为石”,即通常所称的“珉”;瓒、将皆玉石各半。由此可见,石有近玉者,玉有近石者,两者未必尽然区分。

其四,《游宦纪闻》“翡翠”条:“玉罂”,“以为碧玉”,“禁中宝物”,“谓之翡翠”,“库中有翡翠琖”。丁案:翡翠本为鸟名,“雄曰翡,雌曰翠”,转指碧玉。缅甸硬玉从明朝起传入中国,也名为翡翠。是故翡翠其意有三,此翡翠非彼翡翠。

其五,《避暑录话》“古器”条:“宣和间,内府尚古器。士大夫家所藏三代、秦、汉遗物,无敢隐者,悉献于上,而好事者复争寻求,不较重价”。“利之所趋,人竟搜剔山泽,发掘冢墓,无所不至。”丁案:宋代追逐古代赏石之风也应与此相合。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丁文父):《宋代古器物学笔记材料辑录》读后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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