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

如果你去灵璧石产区,商家一定会热情地为你叩弹石头,“听,这个声音!”

 

好的石头声音清亮动听,有的还十分悠长。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正己-灵璧石-袁玉良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望月-灵璧石-朱保成

天底下并不是只有灵璧石才发声,可是别的石种却很少把“音”作为独立的审美对象。如果你这么想,那么你就撞到了古代赏石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听音审石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巍巍太行-灵璧石-王志刚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山子-灵璧石-杨健

事实上,听音审石可以说是宋代赏石风气的遗存。我们通常认为古代赏石的审美就是四个字——“皱、瘦、透、漏”。其实什么石头好,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况且四字诀虽然号称是宋代米芾提出来的,但目前人们尚未在宋代文献中发现相关记载。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照夜白-灵璧石-武文成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鹣鲽情深-灵璧石-王衍平

我们翻开古代赏石巅峰时期的集大成之作,也是古代唯一入选《四库全书》的赏石著作——宋代《云林石谱》,会发现宋代赏石的审美要素是非常多元的。最重要的当然是形,其次还有质地、声音、色泽、纹理。与我们今天的“形、质、色、纹、韵”五大要素非常类似。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净空-灵璧石-知磬堂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双喜登梅-灵璧石-张家贵

《云林石谱》里100多个石种中,有51个石种有关于声音的记载。尤其是奇石类的石头,声音是一项重要的、独立的考察元素。 

 

好的声音应是怎样的呢?我们从《云林石谱》上摘了几条:

  • 灵璧石:铿然有声。

  • 永康石:叩之,声清越。

  • 清溪石:叩之,声韵清越。

  • 全州石:叩之,声清越。

 

铿然,就是敲击金石所发出的响亮的声音。清越,就是清脆悠扬。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无象仙境-灵璧石-红磬堂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福门之神-灵璧石-大石馆

同时代关于声音还有很多记载,如:

  • 范成大《太湖石志》太湖石“扣之铿然,声如磬”。

  • 赵希鹄《洞天清录集》怪石辨“灵璧石……扣之,声清越如金如玉。”“英州出石如铜矿,声亦如铜”。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起云峰-灵璧石-许辉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绘月-灵璧纹石-张坚

通过这些记载,可以发现:

(1)声音确实是当时审石的普遍考察要素;

(2)“金声玉振”似乎是石头好声音的唯一标准。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瑞兽-灵璧纹石-宋云海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曲径通幽-灵璧石-王志刚

声音作为审美要素,首先是用来评判异种间的高下,如太湖石虽然形态宛转,但声音却不如灵璧。其次,也被用来区分同石种中的优劣。陆游的《老学庵笔记》中说:好的英石质温润苍翠,扣之声如金玉。但采石的人常常秘而不宣,贡献给官府的都是下等石头,它们颜色枯槁,敲起来声音像朽木。

你或许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宋人如此关注“声”?声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呢?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云雾山中-灵璧纹石-黄光林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鱼跃龙门-灵璧石-钟增武

确实,当时的奇石,除了案头玩赏外,也有很多是堆叠假山的大石块。谁会在逛园子的时候,没事敲声儿听呢?

 

这个问题,或许还要从几个传统上找线索。

(1)志怪的传统。所谓志怪,就是记录怪异事情。譬如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形状像乐器,敲起来还有清亮声音,就会被当作怪异(或者是祥瑞)的事件记录下来。

(2)选石材的习俗。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发现敲起来有声音的石头,容易成为较好的砚台、石屏材料,进而这条规则演化为奇石的评判标准。

(3)最重要的,还是“托物言志”的传统。声音,象征着一种道德标准,以石头声音的清浊比喻忠奸、正邪。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海枯石烂-灵璧石-殷超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锁仙岩-灵璧石-程子舟

你或许又好奇了。既然“声音”这么重要,怎么现在只有灵璧石强调声音了呢?

 

这又牵扯出一个大话题。从文献上看,宋代和明代赏石风气是有过断层的,就好像文革对于文化传承造成的影响一样。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天鹅-灵璧石-王金山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纹韵-灵璧石-王云芳

元代的赏石记录,基本上沿袭了宋人的说法。明代人隔得更远,而且社会上赏石风气式微,明代的整个社会气质也是偏“俗”的。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胃口去完整继承宋代的一套玩法。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吉祥-灵璧石-小雅山房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寸尺万里-灵璧石-方震

如明代的《素园石谱》中共有15条对石头声音的记载,基本上都来自宋元的古书,没有递补明代的观点。《长物志》中也只有灵璧、英石、太湖3种传统名石提到了声音,明人所玩的尧峰石、锦川石、将乐石等则无声音记载。这或许表明,当时实际赏玩已不注重声音了。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万里山河-灵璧石-胡志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一线天-灵璧石-陈新闻

我们猜想,再往后走,赏石之风更弱。人们的赏石知识从古书中得来,而书上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灵璧石、太湖石、英石,其中太湖石不以声音见长,英石又比较稀少,结果,只有灵璧石,顶着“天下第一石”“泗滨浮磬”的头衔,万古响亮着。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殊途同归-灵璧纹石-刘长龙
 
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寿星-灵璧石-小雅山房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宝藏杂志):石尚中国 | 灵璧石为什么要听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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