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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博藏画看新奇

近段时间,上海博物馆对于历代书法馆、历代绘画馆的常设展品进行了定期更换,几十幅藏品作了更新,新面孔不乏一些耳熟能详的精品。尤其是明清两代名家之作,让人目不暇接。

比如,清代石涛的《西园雅集图》长卷,就是画家颇为少见的人物画代表作,看得出来,这是画家极为精心绘制的作品。画的构图,应该取自宋代李公麟的同名作,但有所变化,而且改水墨为设色,采用满构图的形式,设色雅丽,兼工带写,二十多个人物被组合于四处景点,描绘精细,神情生动,各具风采,极富意趣,山石、溪流、松竹、藤蔓等穿插其间。画末有画家小楷书写的米芾《西园雅集图记》,颇为工整,也不多见。

俞莹:上博藏画看新奇

石涛《西园雅集图》米芾题壁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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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涛《西园雅集图》题记

西园雅集,是指宋神宗元祐元年(1086年),苏轼、米芾、黄庭坚、苏辙,秦观等十六位文人名士相聚于驸马都尉王诜在汴京的寓所花园西园的盛会,堪称文坛精英风云际会,画家李公麟也参与此会,并作有《西园雅集图》,米芾作有《西园雅集图记》,其事、其画、其文被后世传为美谈,以至于不少画家均以此为题材作画,西园雅集成为了传统人物画的一个重要题材。石涛也作有多幅同名画作,不过横幅手卷似乎仅此一幅。

西园雅集之中,包括主人王诜和苏轼、米芾、黄庭坚等人,都有好石之癖。所谓园无石不秀,石涛的这幅画卷,其中有数处就描摹了透漏状的湖石假山。其中苏东坡写字的场面是一个聚焦点,石桌两边有砚台、水盂、如意之属,前方有一方奇石笔山,稍见有自然峰峦形,下面置有木座。这应该是画家本人的想象,原来李公麟的同名画作并无此物。而且,当时赏石还没有出现木座,可能才刚刚开始出现以自然稳底的砚山作为笔格。这应该是反映了清代初年画家所处的人文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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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涛《西园雅集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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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涛《西园雅集图》设色雅丽,布局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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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涛《西园雅集图》苏东坡作书场景

石涛本人应该也有好石之癖。曾经看到过一幅他的人物画——设色绢本《米芾玩石图》,描绘了米芾玩弄袖中奇石的情景,画家还题诗一首:“风流北宋米元章,迈往凌云气自昂。殿上挥毫天子下,华峰在面御称扬。几回拜石端袍笏,一弄空青藏舞袖。笑杀白头人爱写,想君当日癖难忘。”已故当代画家黄胄(也有石癖)曾经画有此作的摹本(上拍于北京荣宝2005年7月第51期中国书画精品拍卖会,成交价66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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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涛《米芾玩石图》

石涛与弘仁、髡残、朱耷合称“清初四画僧”,是绘画史上十分重要的人物,他既是绘画实践的探索者、革新者,又是艺术理论家,富有艺术个性,山水、花鸟、人物无不擅长。他一改清初画坛崇尚临摹、复古之风,主张师法造化。著有《苦瓜和尚画语录》,名言有“搜尽奇峰打草稿”、“笔墨当随时代”等,后世很多画家均受到过其影响。如郑板桥,就极为服膺石涛,深受其影响,他曾在画跋中写道:“惟清湘大涤子(石涛号大涤子、清湘老人、苦瓜和尚等),山水、花卉、人物、翎毛无不擅长,而兰竹尤绝妙冠时。”郑板桥还提到:“见大涤子画石,或依法皴,或不依法皴,或整或碎,或完或不完,遂取其意,构成石势,然后以兰竹弥缝其间。难学出两家,而笔墨则一气也,”

上博此次更新展出的藏画,有一幅郑板桥《竹石兰花图轴》,画于乾隆二十九年(1764),竹子、兰草和奇石融为一体,是画家最为擅长和多见的题材,其中一段题跋颇有意趣,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终日作字作画不得休歇,便要骂人。三日不画又想一幅纸来,以舒其沉闷之气,此亦吾曹之贱相也。今日客中早起,洗面,漱口,啜茗。即以洗面之水,涤砚中滞墨,而友人之纸适至。欣然命笔,先写石,次写竹,次写兰,又以小竹点缀于兰石之旁。有得时,得笔之乐,总以数日不画故也。索我画,偏不画;不索我画,偏要画,极是不可解处,然解人于此,自笑而听之。”郑板桥的画,以诗书画合一为特色,不但有乱石铺街式的“六分半书”,尤其是题跋诗文,往往生动有趣,有的还是很好的画论。如古典赏石所谓的瘦皱漏透特征,就源自郑板桥的《题画·石》:“米元章论石,曰瘦、曰绉(通皱)、曰漏、曰透,可谓尽石之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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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在参观郑板桥《竹石兰花图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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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板桥《竹石兰花图轴》题跋

郑板桥所画怪石,主要取自元代倪瓒画法,以简劲线条勾勒轮廓而不加皴苔,多以斧劈皴简单皴擦,无孔少皱,如立柱般屹立,坚实雄浑,颇具大丈夫气慨,与兰竹相得益彰。画家之所以喜画兰竹石,是他认为能代表人的坚贞不屈、正直无私、坚韧不拔,正如他题画诗文所云:“一竹一兰一石,有节有香有骨,满堂皆君子之风,万古对青苍翠色。有兰有竹有石,有节有香有骨,任他逆风严霜,自有春风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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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板桥《竹石兰花图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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