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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石说艺|从实用到清赏,“黑马”陈炉石成功逆袭

陈炉石“老子”展览现场

  前不久在首都国家大剧院举办的“石非石·中国艺术生活展”,引发了艺术界和赏石界的极大关注。此次展览1200平米的展场,仅选展48方赏石精品,涵盖了二十多个石种,其中,陈炉石占了六分之一,可谓是大赢家。三四年前,陈炉石还藉藉无名,如今,作为一匹“黑马”,陈炉石已经成为赏石界现象级的一个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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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非石·中国艺术生活展”内景

  陈炉石因主产于陕西铜川陈炉镇附近的山坡沟地之中而得名,形成于数亿年前,为隐晶质石灰岩,质坚而润,色泽青黑。主要有磬玉石、造型石和图纹(浮雕)石三类。磬玉石又称富平墨玉,产于富平以北铜川山脉,质如墨玉,叩之有声,古代广泛用作碑材和磬材;造型石玲珑多孔,皱褶深密,间有白色石英筋脉贯穿其中,颇似灵璧石;图纹(浮雕)石最为出彩,有的与灵璧珍珠石有几分相似,但变化更多,气息高古,神秘莫测,颇多高浅浮雕图案,十分吸引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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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炉石“劲健”,颇似灵璧石(倪国强藏)

  有意思的是,陈炉石所产出的陈炉镇及其附近约六十公里处的黄堡镇,是古代耀州窑的遗址。耀州窑是历史名窑,宋代与定、汝、官、哥、钧五大名窑齐名,是北方地区青瓷的主要产地,被誉为“巧如范金,精比琢玉”。其窑址规模宏大,千年炉火不熄,自古就有“十里窑场红透天”之誉。陈炉之名,也是因为“陶炉陈列”而得。甚为巧合的是,耀州窑的烧制与陈炉石(古称华原石)的开发,几乎是同时代的。此次展览,有一方陈炉石“耀州窑遗址”(信金保藏),便与耀州窑遗址的形象十分相似,冥冥之中是一种天作之合,极富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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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炉石“耀州窑遗址”(信金保藏)

  据资深藏石家倪国强介绍,早在十多年前,陈炉石中的造型石(因产于东山,当地人又称东山石)因为酷似灵璧石,当地石农就有将陈炉石当灵璧石销售之举,图纹(浮雕)石的玩赏群体仅限于当地。不过,当地人还是以华原磬称之,这也是古已有之的称呼。一直到三四年前,华原磬声名四起,当地人正名为陈炉石。如今,又有“秦石”之美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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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炉石(东山)产地一瞥(倪国强摄)

  早在唐代,陈炉石产地属于华原县辖,其中的磬玉石因叩之有声可用作磬材和碑材,时称华原石(磬)。天宝年间,华原石(磬)因为音质超群,曾经一度取代灵璧磬石成为庙堂磬乐之材,诗人白居易就有咏叹:“华原磬,华原磬,古人不听今人听。泗滨石,泗滨石,今人不击古人击。今人古人何不同,用之舍之由乐工。……”(《华原磬》)同时代诗人元稹也有《和李校书新题乐府十二首·华原磬》:“泗滨浮石裁为磬,古乐疏音少人听。……华原软石易追琢,高下随人无雅郑。弃旧美新由乐胥,自此黄钟不能竞。”云云。时至今日,当地陈炉石仍然还有石磬之开发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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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炉石“如意”(李宏伟藏)

  陈炉石(华原磬)不但曾经作为庙堂磬材,而且还广泛用作雕刻和碑材,如 “昭陵六骏”就是陈炉石所雕。始建于北宋时期的西安碑林,其中汉唐已降的绝大多数碑材都是华原磬制作的。如刻于唐天宝四年(公元745年)《石台孝经》,是唐玄宗亲自作序、注解并以隶书书写的,此碑由四块色如墨玉、光可鉴人、高达近六米的华原磬合成,碑额上刻有浮雕图像,碑下三层石台阶四面刻有生动的线刻图案,为盛唐雕刻艺术的精华。类似的刻碑,在华原磬产地铜川药王山也有,药王山因唐代著名医学家孙思邈长期隐居而得名,其中遗存的许多历代佛像石雕和碑刻,都是华原磬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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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宝四年《石台孝经》(西安碑林藏)

  陈炉石中的图纹(浮雕)石,既有具象图案,更多是似与不似的意象画面,从线刻到浅浮雕,再到深浮雕,整体给人以高古神秘的气息,宛如出土文物,叩之声音如磬,让人联想到商周青铜器上的饕餮纹、汉代画像石(砖)上的浮雕纹饰等,这在其他石种之中极为罕见。如展览中的一方陈炉石“老子”(景男藏),石形规整,画面干净,右下方浮雕凸起的画面,仿佛是老子骑着青牛出函谷关的情景,古今名家有不少画作都反映过这个题材,主题难得,画面感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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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炉石“老子”展览现场(景男藏)

  另外一组陈炉石“出关”(倪国强藏),实际上是对石,原来是一方石头,经过了地质变迁一分为二,但断开处像刀切一样非常划一整齐,而且断口处有明显的包浆(俗称“老断”),形成难度极大。稀奇的是,两面浮雕图案内容也十分对称相似,仿佛天上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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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炉石“出关”展览现场(倪国强藏)

  对石的形成难度很高,相对来说,风砺石类最容易出对石,山石类其次,水石类再次。对石不但形成难度大,而且很难出主题,也是赏石中的别裁。本来是一体的石头,经过了风沙水火的淬炼,一分为二乃至无数个,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有的还在原地,有的骨肉异处,再也无法相聚。即使是团圆了,彼此之间都写下了岁月的痕迹,留下了沧桑的印记,让人感悟生命的无常和人生的意义。

故此,陈炉石的前身华原石(磬),身世不凡。这让人联想到灵璧石。灵璧(磬)石因为叩之有金玉之声而倍受青睐,曾经制作钟磬厕身于宫廷庙堂之上,由此奠定了其在石界的至高地位。同样曾经用作碑材和钟磬之华原石(磬),虽然影响远不及灵璧(磬)石,但其优秀基因不容忽视,文化积淀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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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川药王山北周石雕佛像(倪国强摄)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上海金融报):谈石说艺|从实用到清赏,“黑马”陈炉石成功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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