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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题记:本人有关赏石的文字,是长期实践的心得体会,不邀众赏,不谋出位,踏踏实实思考、总结玩石经验,但愿对石友有所助益。本文谈的是玩石诸“势”,从正面理解应有所裨益。

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荀子曰:“兵之所贵者,势利也”。此“势利”说的是兵势、地势、形势的有利。

玩石也讲“势利”,此“势利”并非阴暗想象的不堪,玩石不仅始终与各种“势”脱不了干系,而且“顺势”则立,“违势”、“逆势”无功而返甚或一塌糊涂。是故“势利”则活,“势”不可挡。

石皆有“势”,立意有“势”,座亦有“势”,命名有“势”,演局有“势”,成功的创作,诸 “势”皆与表达诉求相和谐。尽述冗长,本文简述石势、意势、相势、座势、形势、韵势及其动势、静势、扬势、颓势、顺势、逆势等,详阅《石道》。

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一、石势、意势、相势

有主题或某种意趣的雅石,我们才能知道创作者想要表达什么,我们也才有了欣赏的思想和情感。

雅石的思想情感,是创作者通过审石度“势”捉形态、依形取“势”酝形象、以“势”达意立主题、塑造形象抒胸臆所表达出来的。可见随着创作的推进,不断遇到和需要把握各种影响创作的“势”。

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1.审石度“势”捉形态——“石势”的确立

“审石度势”,即从原石众多不同角度的自然形态中,确定其中某个可用以表现的角度形态的分析权衡过程。

这里的“势”,是角度形态对应立意表达的优势与劣势对比消涨的态势,也可理解为最初级的“石势”。严谨地说,石势,是用以表现的角度形态对应所塑艺术形象神往,对应所要表达思想、意趣延伸的取势方向。我们所确定的角度形态的高低、正斜及其方向,是石势最直观的表现形态。

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雅石主题或意趣有赖于艺术形象来表达,而意象形态的形成和艺术形象的塑造,则以原石某一特定的角度形态为物质基础。因而“审石度‘势’捉形态”是雅石创作极其重要的第一步,也是石势确立的基础过程。

捕捉形态,需要在“审石”上下些功夫。同一原石中,能否捕捉到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并形成立意意向,是因人、因时而异的。在不同的时间里或不同的人可能捕捉到相同的形态,也可能捕捉到不同的形态,即便捕捉到了相同的形态,感觉和立意或也大相径庭,这是各人文化素养、审美趣向、生活阅历、审石经验和心境或有差异的缘故。因此,审石度“势”可在不同的时间段反复多看。

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审石能力” 与 “审石经验”对形态的捕捉有很大的影响,不同的审度角度自有不同的发现,当我们从不同的角度看去,就会呈现出不同的石体形态。原石有千百个角度,就有千百个不同的石体形态,如果我们选定的某一角度的石体形态是有利于确立主题、有利于塑造形象、有利于渲泄情感的,说明这块原石具备了可资利用的石体形态与态势,同时也说明所选择的角度对应了我们头脑中的某些意象元素,从而为立意与形象塑造提供了物质与精神条件;如果我们选定的形态没能确立主题、塑造形象,那么说明我们头脑中的意象元素还没与该自然角度形态联系对接,或者这块原石可能不具备可资利用的条件——“势”不足取,或是我们所选定的角度发生了偏差,如果稍加调整一下角度,又变为有用之材,就说明我们之前的观察不够全面,分析不够细致,研究不够深入,因为调整前后的两个不同角度的形态,始终都是客观存在的,可见之前的选择或不支持立意,或立意违和角度形态。可见,审石角度不全面、不深入,或者发生偏差,就捕捉不到可资利用的角度形态,确立不了有助于主题确立和形象塑造的石势。

关于原石形态、角度形态与意象形态的区别与联系,可阅《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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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依形取“势”酝形象——“意势”的形成

主题的确立需要角度形态的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及其石势与意象形态合力向艺术形象进行艺术性转化。

我们从原石中捕捉到了某种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并非原石自己想表达什么,也不等于我们找到或塑造了艺术形象,因为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仍然还是一种无意识的原生自然形态,从原生自然形态到艺术形象,还需要一个“依形取 ‘势 ’ ”自然人化的“酝化形象”过程。

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意象的形成与形象的酝化,需要把原石肖形物象形态或质色趣味与我们头脑中储存的某种相应的意象元素和情感相联系,发挥联想与想象,促使意象萌生并形成艺术形象雏形。

这里有两个概念需要做些解释。

一是“依形取‘势’ ”。所谓“依形”,就是以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及其石势为依据;“形”,即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及其石势。所谓“取势”,是指确定由意象形态引发的富于情感的意愿诉求方向;这里的“势”,即“意愿诉求方向”——“意势”,与审石度“势”中的“石势”不同。因而“依形取‘势’ ”即依据角度形态中的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及其石势,确定创作的富于情感的意愿诉求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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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酝化形象”。即按照确定的意愿诉求方向,使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及其石势与意象形态合力向艺术形象转化的人化酝酿过程。形象酝化的结果产生了“相势”,“相势”导向着主题的确立。

在材料先行的创作中,分析和运用原石自然因素条件酝化形象的工作相对立意总是第一位的,确立主题则是第二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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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势”达意立主题——“相势”的衍生

因形赋意的创作,因为先有材料后有主题,所以主题的确立在相当的程度上受原石固有的自然因素条件所制约。面对一块原石,不是说我们想确立什么主题就可以立什么意的,而是要看我们所选择的某一自然角度形态中,是否具备可以联系某种意象元素、萌生相应意象形态和酝化相应艺术形象的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及其石势,如若具备,则可以此确定最佳表现角度,依形取“势”酝化形象,从而以“势”达意确立主题。

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从“审石度‘势’ ” 到 “依形取‘势’ ” 和 “以‘势‘达意”,其中都有一个“势”字,第一个“势”指的是由原石可资利用条件确立的角度形态之势,即“石势”;第二个“势”是指由意象形态引发的情感表达的意愿诉求方向,即“意势”;第三个“势”则为由“石势”与“意势”共同作用,结合意象形态酝化形象所形成的综合“相势”。三个“势”字虽然相同,而意涵各异,“石势”初级可触,“意势”高级可感,“相势”含韵生辉。可见“势”的转变是一个由低级向高级递进演绎的发展过程。“相势”可立题意,可塑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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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材料先行确立主题需要具备以下条件:一、具备可资利用的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及其石势的用以表现的最佳角度形态的确立;二、相应意象形态的萌生与形成;三、依形取势的形象酝化。简言之即:“石势”的确定、“意势”的形成和“相势”的衍生。当以上条件均已具备之后,即可顺理成章地以势达意确立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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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塑造形象抒胸臆

艺术形象的成功塑造,是主题表达的重要保证。主题的表达由艺术形象的表达能力所决定。

艺术形象的综合表达能力可分为“物质表现形式的表达能力” 和 “精神表现形式的表达能力”两大部分。

对于“物质表现形式表达能力”的评价,包括了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角度形态中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对应表现对象的形态特征条件;

二是角度形态中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对应表现对象的状态(时序)特征条件;

三是角度形态中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对应表现对象的神韵特征条件;

四是台座设计与制作的合理性与协调性。

前三项为“石势”条件评价,第四项为“座势”条件评价。四者优异且密切配合,可构成良好的物质表现形式的表达能力。

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对于“精神表现形式表达能力”的评价,包括了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意象形态的思想性、真实性、趣味性、生动性及其与角度形态结合的合理性;

二是形象酝化的合理性、艺术性、形象性和生动性;

三是命名表达与单局演示的准确性、艺术性与完美性。

第一项为“意势”条件评价,第二项为“相势”条件评价,三项合一可构成精神表现形式的良好表达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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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石艺术形象的塑造,是物质与精神、自然力与人力的有机结合。只有当我们充分发挥我们的主观能动作用,在尊重原石客观自然性的前提下,寄予我们所塑造的艺术形象以情感,赋予它以生命,使之鲜活丰满起来,为我们的再现与表现载歌载舞,原石角度形态才能发挥重要作用。由此可见,因形赋意创作的艺术形象充当了我们的“代言人”,它可以说出我们想说的话,表达我们想表达的情感。如果它还没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它还没成为艺术形象,或者还没成为很好的艺术形象,如果不是它天资不足,就是我们的功夫下得不够了。

张卫:势利玩石,势不可挡

生动的艺术形象仅仅形似是不够的,因为形态酷肖并不能代表形象生动。因此生动传神的艺术形象的塑造,首先,我们在审视石中自然因素捕捉用以表现的形态特征时,在依形取势酝形象和以势达意立主题的过程中,应注意与之相应的神韵特征。尤其是与人物、动物有关的创作,特定的形态所表现出来的特殊行为特征,蕴藏着对应的内心世界与情愫,如果该形态不能反映对应的心理活动,那么它就是一个形神分离的不具备表达能力的形态,更不可能塑造出表现情感的鲜活的艺术形象。此外,在雅石“天”“人”合一的创作中,“人”的因素除了“审度取势、酝形象、立主题”,还包括了形象塑造与主题表达所离不开的合理的台座设计制作、准确生动的命名与相应的陈设演示等创作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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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座势、形势、韵势

台座设计取势之于雅石作品而言,有“顺势”与“逆势”之别。顺应石势、意势要求,有利于形象塑造、主题表达的台座取势,即为“顺势”。反之则为“逆势”。台座之于雅石的逆与顺,是台座设计与制作中影响石、座协调性的根本矛盾,也是影响雅石形象顺势而立、雅石作品气脉流向顺畅表达与主题韵味明确表现的重要关系。因而,雅石势的逆与顺,既与石有关,也与座有关,还与表达的意愿有关。可见,台座设计与制作必须了解和处理好“三个关系”:一是石势与气脉流向的关系,二是座势与气脉流向的关系,三是意势与气脉流向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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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又有动与静之分。石势有动静,座势有动静,意势有动静,三者与相势综合而成的雅石“韵势”自然也有动静之分。动势与静势,是势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形态。无论动势与静势,均宜顺忌逆。

动势,是方向明确而活力彰显的外向之势。

动势,从角度形态的高低、正斜及其走向判断,多由此及彼一一由右而左(左势)或由左而右(右势),由低而高或由高而低。这是动势取势方向的一般表现形态。由右而左或由左而右的横向运动方向,表现出了向往的诉求;纵向亦然,由低而高是上升之势,由高而低是下降之势。势的升降不可违背表达的意愿。动势的左、右、前、中、后与上、下方向,除上、下方向有明确的升降之外,其他方向往住也蕴含着升降之势:无论右势左势,或伴随着由低而高或由高而低的取势方向;正势,正向取势向上;前势,俯身近人,或举首而起;后势,后倾仰视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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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一个方向的动势,均有“扬势”与“颓势”之分:符合意愿表达的石之顺势为扬势,有违意愿表达的石之逆势为颓势。以上仅就石之角度形态而言,而扬势与颓势绝非石势所独有,雅石之势也有扬势与颓势之分,它不仅与石势有关,还与座势有很大的关系。故而,石势宜明,动势宜顺,力求平衡并与意势相协调,方可契合气脉流向。势的平衡,是对稳固势的发端与对势的顺畅传递的基本要求。

静势,是方向含蓄而活力内敛的内向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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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势,从角度形态来看,没有明确的高低方向,似乎也没有动感与流程变化,但绝非没有明确的气脉流向,内敛的意念守中,即为静势的气脉流向。

势,有“活势”与“死势”之别。有人误以为静则为死,其实不然,对意愿而言,顺则为活,逆则为死。动势如此,静势亦然。

雅石势的表达,与台座取势的配合呼应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座势,是关乎形象塑造、主题表达的台座对应石势与意势的取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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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座对于石体形态与雅石的艺术形象和主题,具有稳定、确立和表现的功能。顺势台座始终围绕雅石的艺术形象与主题助势推力。从“形势”上看,顺势台座具有合理性并符合协调性之大小、厚薄、高低、繁简、正斜、藏露、向背、虚实、刚柔、巧拙及强弱等关系要求;若该大却小、该高却低、该厚却薄、该繁却简、该正却斜、该藏却露……则为逆势。石势的方向影响着座势的方向,座势随石势而走是台座设计的基本要求之一。座势与石势,合称“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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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雅石势的方向由“三个方向”构成:一是石的方向,二是座的方向,三是意愿的方向。三者合一,决定了雅石势的方向,亦即雅石的气脉流向。雅石的气脉流向亦称“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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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者昌,逆者亡。”原句虽具贬意,于此却入骨三分。玩石,势不可违,势不可逆,势不可挡,势利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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