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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赏雅石】秦风汉韵

仲秋时节,欣逢灵璧石佳作一组,形质出众,韵味卓然。若现骏马嘶风,凤凰傲逸,空山玄影,秀谷洞幽,祥云紫气,不一而足。观其形,磅礴大气;品其质,格调高古;味其象,瑰丽奇绝;悦其神,上摹秦汉。故藏家名之曰秦风汉韵,可谓大观矣。今以浅见抒怀,附会歌吟,泥古咏志,以期石中觅趣,佳制增辉,不负藏家苦心孤诣,赏者韶华倾注,共图赏心乐事。

【诗赏雅石】秦风汉韵

汉马行

剑指关山欲策鞭

神驹顾盼自岿然

雕弓挽月千军侧

汗血飞花百阵前

漠北狂沙搏瘦骨

祁连猎火照狼烟

挥缰踏破单于梦

断简识途古戍边

【诗赏雅石】秦风汉韵

凤图腾

帝苑栖梧醉玉声

凌波太液待和鸣

相如词赋文君叹

萧史乘龙弄玉迎

磊落崚嶒逸骨秀

依稀络脉羽翎呈

何当远翼垂天际

啸遍尘寰道气盈

【诗赏雅石】秦风汉韵

空玄引

百尺高岩洞岫穿

乾坤画影镜中悬

崖生亘古栖云鹤

壁立洪荒锁大千

欲借子乔双羽翼

携来曼倩访仙缘

穹窿枕案承一梦

几缕幽玄气脉镌

【诗赏雅石】秦风汉韵

无相门

巧取空明画影禅

经行罗汉剪石缘

随峰透悟裁云迹

借洞盘桓忘岁年

阅壑无声期古寺

寻幽有意远尘烟

三千法相穿虚幻

懒抚清岩入寂然

【诗赏雅石】秦风汉韵

洞中吟

一入青山去岁多

浮生长叹易蹉跎

裁云纳岫添峰影

敛雨催岚润茑萝

广厦无檐习月色

幽居有寄谱樵歌

柴扉几度迷松径

静待王孙访烂柯

【诗赏雅石】秦风汉韵

启云操

奇岩隽秀自夺尊

纵岭横崖蕴魄魂

三代鼎彝摹圣器

六朝烟水润云根

氤氲瑞霭通天际

缱绻雷文烁电痕

入梦清虚寻古籀

红尘寄幻启心门

久未品读系列赏石作品,忽得好友杨铁发来一组灵璧石展品,甚为欣慰,同时倍感压力。铁兄弟从来不轻易推荐石头,他邀我品读的必属精品,能否传神达意,着实没有把握,生怕对不起兄弟厚望和藏家的殷殷苦心。面对这组作品,久违的审美兴奋之感油然而生,我兄弟二人对石夜话,神游峰岭,依稀梦回数年前午夜论石,兴味尤酣的场景。

藏家王占东先生点题,秦风汉韵,立足当地楚汉文脉,高屋建瓴,立意已经颇为到位。之所以不敢轻易落笔,皆因对灵璧石的敬畏之感。中国古典名石之首,叱咤风云三千年,这样的石种,是需要敬畏之心去解读的。在我心目中,从历史深处走来的灵璧石,肇自高古,曾与孟尝君游,声传雅乐,位列宗庙重器。岿然如良将忠臣,中流砥柱。历朝秉承文脉,俨然一代士人的形象。且有老成持重,厚德载物,光华内敛,骨力丰韧之感。仿佛胸怀家国天下,傲然独立,须当仰观。

灵璧石造型丰富,应和了汉代艺术华丽的想象空间。继承了楚汉屈骚艺术传统,汉代的雕塑、壁画、画像石等艺术形象中,神仙、动物、植物、建筑乃至劳作、宴乐等生活场景,以及历史掌故一应俱全。人神杂糅,绚丽璀璨,丝毫没有受到独尊儒术的影响,反映了大一统社会,人们对理想生活的憧憬和热情。

某种意义上说,赏灵璧石应当如同欣赏秦汉艺术一样,追求一种是气势磅礴和厚重之美,通过审美对象的动势、力量感、体现出“气势”的本质,寻找一种自信的胸襟,并体现出“古拙”的风貌。

最能体现古拙之美的,便是汉代画像石,简洁的轮廓线条,流畅朴实,不追求形象的逼真,反而突出夸张变形的造型,和动感生动的神态。汉画中简单的一组车马出行或者四神瓦当图案,其神韵也是当今艺术无法模拟和超越的,张扬着内蕴勃发的独特精神,有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如同这一组灵璧石的魅力。外在形体的变化和内在质地的结合,共同表现出一种独特的朴拙内敛的气韵。应该说与其地质构成,特别是石质石肤有内在关联。

汉画像石的细部,以减地手法突出形象轮廓,以阴线刻描绘局部图案特征,一般是寥寥数笔的陪衬,却突出了整体的厚重感,这和灵璧石的纹理美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器之形,先声夺人以气韵,细部之纹,勾画出饱满的层次美感,更加引人入胜。

曾经在占东兄的藏馆,亲手触摸那些墨如凝脂的石肤,那种岁月沉淀的包浆之美,直击心底。联想到当年在孔庙的展馆里,也曾带领学生触摸过开放的画像石作品,两者同样的厚重、深沉,而又包含一种内敛的乌光,是岁月弥久的沁染,纹理起伏之间,是人与石心手交流的产物。学生问我为何要摸这些石头,回答是在触摸两千年前的灵魂,一种穿越时空而来的精神交流。摩挲着朱雀玄武,日月星辰,飞廉雨师,帝王仪仗的浮雕画面,仿佛融入了汉风浩荡的历史画卷,与刘邦一起高歌大风,与汉武帝一起封禅泰山,与霍去病一起马踏匈奴。现实的丰富与浪漫主义的想象均可以通过这慢慢的触摸,凝聚于指尖,进而触及心灵。

静立于占东兄的展馆,曾有一种如临阵前,如阅千军的感受。那些各具张扬个性的石头形象,带着夸张的造型和动感的力道,仿佛是从汉画中走来,从汉赋的文字中活了起来,让观者觉得能够将这些藏品组织在一起的主人,就是一位有着秦汉风骨和情结的人。所谓襟怀广阔,高古之风,猎猎拂面。

一统天下的情怀与胸襟,引领着东征西伐的秦皇汉武,留下了穷兵黩武的诟病,然而也成就了“对世界的直接征服和胜利。这种胜利使文学和艺术也不断地要求全面地肯定、歌颂和玩味自己存在的自然环境、山岳江川、宫殿房屋、百土百物以至各种动物形象。”(这是李泽厚先生对汉代艺术的概括)充分揭示了这个时代审美理想的根源。除了汉代画像石外,汉赋、书法碑刻、印章、雕塑、建筑等,都以不同方式和载体,诠释这个时代集体的审美意识。那是一种,面向无极、天人合一的包容气概。

这种气概可以融汇理性与神性,将浪漫的想象与现实生活交织在一起,从而给赏石内涵注入了大量丰富的素材。以怀古入赏石,成为链接灵璧石的无形与有形之美的纽带,托载了艺术与现实两面性,比之单纯写实表达更具备深层次的审美意象,比之单纯抽象赏石更有具体的形象依托。

面对这一组灵璧石,借占东兄的怀古幽思,抒发着对赏石审美的追求,我们到底从灵璧石的审美中能获得什么呢?是借之入世、出世,还是借之沉心静气,亦或是借之道法自然,还是借之通神?

我以为可以依托赏石审美,去构筑心目中的美好时代。伍迪·艾伦执导的电影《午夜巴黎》中,男主角喜欢并穿越到文艺大咖云集的1920年代,而他倾慕的女主虽生活于此,却向往更早的1890年代。的确,我们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好时代,是理想美化的时代,也是审美理想的表达,只要有审美修养的积累,他就可以穿越时空而来。

当我们站在一个时代的大背景基础上,去审视其艺术美,去运用其审美特性进行赏石时,往往可以体会更加精彩的审美感受。我们可以用蒙太奇的手法,扬弃那些丑陋与罪恶,将自己的认知,幻化成第二自我去驰骋于历史空间。人生也有涯,而思绪无涯,将有限的生命融入无限的遐思,可以引领审美穿越时空,摆脱俗世烦恼的羁绊,去实现自由王国的梦想。

一匹黑马,昂首嘶鸣,从历史的烟尘中,掠风而来,承载着汗血宝马的传说,演绎着沙场建功立业的一幕幕史记。注目间,几行文字,几缕心曲,秦风汉韵,共筑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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