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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中好风景

俞莹:园博馆中好风景

园博馆外景

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鹰山脚下中国园林博物馆,是我国第一座以园林为主题的国家级博物馆,于2013年5月开馆运行,是当年为第九届中国(北京)国际园林博览会建造的长久性展馆。园博馆占地达6.5万平方米,建筑面积49950平方米,由主体建筑、室内展园与室外展区三部分组成。室内展陈以中国古代园林、中国近现代园林为主题设定基本陈列,以世界名园、造园技艺、园林文化、科普互动等主题位置专题陈列,园林与博物馆融为一体是最大特色,包括收藏展示的园林历史文物,有的难得一见,值得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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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古代园林基本陈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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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古代园林基本陈设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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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展示的产自新疆奇台县的硅化木,长达38米,根部直径达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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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藏民国版本明代《素园石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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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白居易洛阳履道坊宅园模型

进入园博馆主馆中央大厅,映入眼帘的便是巨大的圆明园全景立雕模型,作品长18米,宽14米,净面积154平方米,以紫檀、酸枝、黄杨等优质木材和各种石材精雕细刻而成,有各类建筑近2000座,各式桥梁180座,各种园门30座,船坞9所,游船200艘,树木1万棵,各类人物3000个。所有建筑超过10万扇门窗,均采用榫卯连接,开合自如。系由上海工艺美术大师阚三喜历时10余年创作而成,按照全盛时的圆明园实景,以1∶150的比例制作完成。堪称奇观,让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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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全景立雕模型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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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全景立雕模型局部之一

如果说,圆明园全景立雕模型再现了北方皇家园林的不凡气派的话,那么,另一座明代常州止园立体雕刻模型,则再现了已经湮灭了的江南私家园林的完美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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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止园立体雕刻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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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止园立体雕刻模型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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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止园全景图

已故美国著名中国艺术史专家高居翰和国内学者黄晓、刘珊珊合著的《不朽的林泉——中国古代园林绘画》(三联书店2012年8月版)一书,其中第一章“再现一座十七世纪的中国园林”,讲述的就是明代常州止园。可以说,这本书也是由此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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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的林泉——中国古代园林绘画》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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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的林泉——中国古代园林绘画》内页

早在1996年5月16日至7月21日,美国洛杉矶艺术博物馆举办了一次特展——“张宏《止园图》册展:再现一座十七世纪的中国园林”。首次将这个湮没已久的古代江南私家园林(旧址在今常州市关河路北,青山路、晋陵中路东)显现于世。明代苏州画家张宏天启七年(1627)所作的《止园图》册页(20开),原来收藏于柏林东方美术馆、洛杉矶艺术博物馆、景元斋等处,此次是首次集中在一起展示。高居翰认为,张宏的画有别于同时代其他画家所画的园林,他努力追求一种近乎视觉实证主义的实景再现,为此不得不采用许多中国传统之外的构图和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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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张宏《止园图》册页一开

“张宏在自己的实景作品中增加了对景物细节的描写,从高处俯视远景时也较能首尾一致地把握高点透视原则,画面具有一种全新的空间辽阔感和空旷感,并有许多明暗和光影的暗示,这些特点都表明他可能曾受到某些欧洲绘画的启示。”按照高居翰的观点,张宏《止园图》是目前所能见到的最为真实生动地再现了中国园林鼎盛时风貌的画作。他甚至推断,借助于画家的图像,完全可以较为精确地重构这座园林。

这个愿望在中国园林博物馆得到了实现,也是由上海工艺美术大师阚三喜创作的止园立体雕刻模型,生动地再现了这座名园的历史风貌。

止园园主是吴亮,其父吴中行是万历时期名臣,吴亮中过进士当过官(大理寺少卿),因病早早归隐,在常州城北青山门外建造止园,占地达五十亩,稍次于“晚明第一名园”的太仓王世贞弇山园(七十亩)。造园匠师是周廷策,其父周秉忠曾经为苏州徐泰时建造东园(即留园前身),父子两人名闻一时。不过,止园在当时似乎不算是出类拔萃的园林,名人记载评价不多,大概主要还是因为它是以理水而闻名,园中十分之四的是水景,以田园风光取胜,相对来说叠石这块比较薄弱。

吴亮在《止园记》中,曾经提到止园中的石景,如园内最高处的鸿磬轩前有一方“青羊石”,状如青羊,扣之有声;飞云峰假山上有两方立石,一方称蟹螯峰,上面镌刻有当时文坛领袖王世贞的题诗;一方“赭表而碧里,如玉韫石中”,主人名之云“金玉其相”。园中又有“介石”、“古廉石”等置石,可惜如今都已无从查考。

建造止园,是因为主人向往一种归隐田园的生活。取名止园,源自陶渊明《止酒》的诗句:“始觉止为善,今朝真止矣。”所谓止,带有戒的意思,不但要戒酒,还要戒官、戒欲……吴亮曾经有《题止园》诗云:“静念园林好,高莽眇无界。”(陶渊明《庚子岁五月中从都还阻风于规林二首》诗中有“静念园林好,人间良可辞”之句),可见,他对于陶渊明及其归隐生活是十分神往的。

与止园一样,圆明园之所以能恢复旧观甚至重建,也是拜赐于传世之画作,那就是其全盛时期的宫廷画作《圆明园四十景图》,这是根据乾隆的旨意,由宫廷画师唐岱、沈源等历经数年精心绘制而成,绢本彩绘,绘工精美,皆为写实风格,其一草一木、一亭一阁,都有出处,每幅图都配有乾隆御笔题诗,左诗右图,诗画结合。《圆明园四十景图》1860年被英法联军掠走,流散于世,1862年归法国国家图书馆收藏至今。从1928年首度在国内被摄印成黑白版的《圆明园四十叶》(中华书局出版)之后,曾经十几次被复制发表,成为世人领略圆明园鼎盛期风貌的最直观最形象的珍贵史料。尤其是2014年,上海远东出版社取得授权,首次对《圆明园四十景图咏》成功进行原大、原材质、原样再造。(详见《〈圆明园四十景〉原件再造》,上海远东出版社2015年7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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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四十景图咏》之方壶胜景,其中有御苑赏石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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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四十景图咏》之西峰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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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四十景图咏》之慈云普护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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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四十景〉原件再造》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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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四十景〉原件再造》内页

除了圆明园和止园两座古代园林模型之外,园博馆还按原比例重建了几座古代园林,包括苏州畅园、扬州片石山房以及岭南余荫山房三座室内展园。其中的苏州畅园,现为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过去也是只闻其名,未入其门。畅园是晚清建筑,位于苏州庙堂巷,目前虽然已经修复但尚未对外开放。园子占地仅1亩有余,以水池为中心,四周绕以厅堂、船厅、亭廊、假山,层次丰富,布局巧妙,移步换景,玲珑精致,是小型园林的代表作,曾被现代建筑学家童隽、刘敦桢等所称道,刘敦桢誉之为“园景丰富而多层次,是苏州有代表性的小园之一。”所谓园无石不秀,园博馆中的置石、石景也是触目皆是。其中堪称镇馆之宝的,当数太湖石“青莲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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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苏州畅园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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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苏州畅园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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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苏州畅园之留云山房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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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馆岭南余荫山房实景

青莲朵是圆明园内长春园茜园之旧物,高1.7米,周围3米,石上沟壑遍布,玲珑剔透,上刻乾隆御笔“青莲朵”三字以及汪由敦、梁诗正赋诗题刻(已经漫漶不清)。这方太湖石原系南宋临安(今杭州)高宗德寿宫中故物,具有透漏皱之姿,状如出水芙蓉,故名“芙蓉”。乾隆十六年(1751)清高宗第一次南巡时,在杭州吴山游览时发现此石,十分喜爱,赋诗颂之。浙江地方官领会“圣意”,将此石运至京师。乾隆下旨置于新建的长春园茜园中,并命名为“青莲朵”,置于海棠形汉白玉须弥石座上,乾隆曾多次赋诗纪其事。直到1915年,“青莲朵”和其他几方圆明园遗石被移至新开放的中山公园,“青莲朵”置于社稷坛西门外。2013年5月园博馆开馆运行前,“青莲朵”被移至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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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朵”石上有乾隆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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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朵”迁址后安然无恙

记得当年第九届中国(北京)国际园林博览会期间,笔者正好去中山公园访石,发现“青莲朵”不见踪影,赶紧询问工作人员,方知晓被移至新址,当时很是担心经过一番折腾石头难免会损坏,没想到如今安然无恙。其实,室内展示也有优点,一方面可以避免石头风化加剧,另一方面也方便游客全天候观赏。“青莲朵”现置于中国园林博物馆主馆中央大厅敞亭中,两边连以游廊,前面就是巨大的圆明园全景立雕模型,一实一虚,相映成趣。这方800多年前的南宋遗石,应该是园博馆中最古老的置石,这也是园博馆的文脉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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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朵”置于园博馆中央大厅敞亭中,前面就是圆明园全景立雕模型

 

始发于微信公众号:石界

作者:俞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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