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甡:津味赏石之味道

多年前,笔者有《津门赏石》序文,编辑提出易为《津味赏石》,由是“味”成为时常拨动神经的弦。

文甡:津味赏石之味道
魏晋是弦音不绝的年代,《晋书》载:“(嵇)康将刑东市,太学生三千人,请以为师,弗许。康顾视日影,索琴弹之,曰:……‘《广陵散》于今绝矣!’”曲罢琴崩味绝。
文甡:津味赏石之味道
《世说新语.识鉴》章节记,吴中望族张翰(字季鹰)在西晋齐王司马冏处为幕僚:“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菰菜羹、鲈鱼脍”美味,乃弃官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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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欧阳询《张翰帖》本《晋书.张翰传》有:“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鲈鱼,遂命驾而归。”此帖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大唐书法味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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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王羲之《兰亭序》早五十年的《平复帖》,亦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为吴中显族陆机真迹。在西晋成都王司马颖处为官的陆机,在“八王之乱”中遇害,时年四十三岁,伏诛前曰:“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美学家蒋勋说:“看《平复帖》时平添许多感伤。”而张翰却因思江南美味而逃过一劫。南宋辛弃疾有词“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道尽人间况味。
文甡:津味赏石之味道
南宋蔣捷(号松山)词:“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新摘的樱桃色泽鲜红,汁水丰盈,味甘怡美。几只入口,是你吃了樱挑,还是被樱桃吃定,真是说不清楚,感觉余味未尽,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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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捷是南宋咸淳十年进士,南宋覆灭,隐居竹山终身不仕。人称“竹山先生”、“樱桃进士”。竹山先生词:“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前面一句竟是:“流光容易把人抛”,而这首《一剪梅.舟过吴江》词的第一句是:“一片春愁待酒浇”。原来又是一番愁滋味,点滴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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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小巧的樱桃却有着这般的无奈。白居易有诗句:“病共乐天相伴往,春随樊子一时归。”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樊素与小蛮,皆是在履道里与乐天相伴十余年的爱姬,与老病皆至的香山居士抛泪别离,这滋味与竹山先生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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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嘉美食家袁枚《随园诗话》中说:“平生品味似评诗,别有酸咸世不知。”明代藏书家朱承爵《存余堂诗话》写有:“作诗之妙,全在意境融通……乃得真味。”南朝评论家钟嵘《诗品》:“使味之无极,闻之动心,是诗之至也。”宗炳《画山水序》中说:“圣人含道映物,贤者澄怀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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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在哲学上的出现,要早于文学中的应用。老子《道德经》:“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后汉书》记载,音乐家蔡邕最早提出“味道”:“安贫乐潜,味道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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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华南教授指出:“在中国传统思想中,不仅有形之事物有‘味’,而且无形之道、理、意、性、情、象亦皆有‘味’。它们不仅有‘味’,更重要的是,‘味’构成了思想世界的基本特征。”刘勰《文心雕龙》道出:“道味相附,悬绪自接,如乐之和,心声克协。”钱穆先生《味道》中说:“唯‘味’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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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道入味,“味道”自需“品味”。朱熹《朱子语类》中说:“须是‘玩味’,……咬得破时,正好‘咀味’。”感得“道味”,才可“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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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志先生在《顽石的风流》中写道:“中国人玩石,……通过石来品味人生,品味生命。”洪应明《菜根谭》说:“备尝世味,方知淡泊之为真。”浮云吹作雪,世味煮成茶。“味道”之通达,何以为文。
文甡:津味赏石之味道
天津清晨的街头,弥漫着“多味煎饼”的味道,离开天津卫,还就真不是这个味儿。晏子有言:“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津味赏石”,如同“多味煎饼”,兼收并蓄,历久弥新,处变不惊,淡然前行。余曾游古歙州龙尾山,古驿道路亭的木柱上有楹联:“走不完的前程,停一停,从容步出;急不来的心思,想一想,暂且丢开。”这“味道”,品来让人好一阵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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