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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形态意象,不仅不像

【题记】意象石,有人认为就是抽象石,或者认为就是非形象石。“抽象”与“意象”是两个根本不同的概念,尽管意象创作运用到了抽象的创作手法;意象石也不是啥也不像的石头。意象石的定义是:以没有对应具体物象形态的原石角度形态所具有的特定意味性条件,与我们头脑中相应的意象元素相结合,从而塑造意象性艺术形象、表达某种意趣思想的雅石艺术表现形式。
张卫:形态意象,不仅不像
意象石是对“物质条件因素”抽象运用与对“相应意趣思想”形象表达的特殊表现形式。
意象石虽然没有具体对应的物象形态,却能起到“象由心生”的艺术效果。哪怕只有一项自然因素可以运用——石体角度形态或质地角度形态、石肤角度形态、色彩角度形态、纹样角度形态,即可尽情发挥,并派生出各种意象石。
意象石根据其所运用的主要自然条件因素, 可分为形态意象石、质地意象石、石肤意象石、色彩意象石、纹样意象石和综合意象石六种。
张卫:形态意象,不仅不像
以上各种意象石除“色彩意象石”——《色彩意象,不只风骚》已在【汇石融通】2019.2.26刊发,其余我们现在陆续分别介绍。(本文节选自《人文雅石基础教程——石道》一书,张卫著,2014年广西美术出版社出版,近作增减修订,以飨读者)
今天我们先谈谈“形态意象石”及其特性。
形态意象石,是舍却对物象形貌的具体要求,以具有意味性语言特征的“石体角度形态”为主要物质载体,融入相应意象元素,形成协调的“形态意象语言”,表达相应“意趣思想”的意象雅石艺术表现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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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形态意象语言的构成
形态意象石的意趣思想,是以石体角度形态为主要物质条件,辅以该特定角度状态下的色调、质感、力量感、石势等,与意象元素一道综合营构的意象语境来表达的。
特定角度状态下的石体形态, 由该角度所呈现的点、线、面等形态基本元素所构成,我们通过对这些非形象的自然因素条件及其构成的综合分析,以其特定的“形态意味特征”对应相应事物的“神貌特性”,并联系相应的意象元素而形成意象形态,从而以抽象的手段概括性地构建“形态意象石”意象表达的主体意象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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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态意象石“综合意象语言”中的“色调”因素,与色彩自身的色相、纯度、明度以及色块的形状、厚薄有关,同时也受所处角度状态下光线明暗变化的影响,因而石体角度形态中的色彩形态随角度、光线的变化而变化。色彩的“色性”与“色态”,随时都可影响人的情绪波动,因而色彩在形态意象石中,可以配合石体形态起到辅助表达意趣思想的作用。
形态意象石综合意象语言中石体的“质感”, 与原生质地和原生石肤有关。质肤的粗细、石肤的厚薄及其透明度能够给人不同的视觉与触摸感受。在没有形象形貌的石体角度形态中,简约而概括的线面语言尤为需要质感的辅助表达。石体质感的粗细所表现的气质,也是一种细腻微妙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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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体形态中的石肌蕴藏着力量,石肌适中的“力量感”,有利于形态意象及其方向性的表现。由于力量感的表现作用,也影响着意象形态的刚与柔。阳刚之气的意象形态,有赖于力量刚强的石肌表达;阴柔之韵的意象形态,有赖于柔和而温驯的石肌体现。石体的力量感蕴藏于石肌变化之中。
形态意象石的“石势”, 与构成石体角度形态线面结构的轮线、棱线、力量感及方向性等物质条件有关。简洁概括的线面结构及其明确的方向,有利于意象雅石的定位取势,因而也有利于“意势”的确定及“气脉流向”的表达。石体角度形态及其力量感所影响的石势,从物质条件上决定着形态意象语言表达的方向、语速、节奏和准确性。有关“意势”与“气脉流向”我们将另文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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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态意象石的“形态意象语境”, 是由石体角度形态及其色调、质感、力量感及石势等物质条件与意趣思想精神元素有机结合所创构的综合表现力。形态意象石虽然没有具体形貌的描述,而颇值玩味的不同的意象语境,不仅表现着韵味迥异的自身性格,同时也能表现个性迥然的艺术形象。
二、形态意象石的种类及特性
形态意象石从用以表现的“石体角度形态”上看,有一种是有点像个什么东西的,还有一种是不像而有味的。不管像与不像,它们的主题都是通过构成形态意象语言的石体形状、色调、质感、力量感、石势、意趣及其综合营构的意象语境进行表达的。前者我们称之为“感性形态意象石”,后者我们称之为“理性形态意象石”。

张卫:形态意象,不仅不像

1.感性形态意象石
一些形态意象石比较容易让人联系某一客观对象的神貌特征,并让人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深藏于心中的神韵,以致于即使石体的角度形态不是很像,也能给人像的感觉,这是一种极具感性的像外之像,不像之像。此类形态意象石我们称之为“感性形态意象石”。
经过创作者注入了意趣思想的感性形态意象石,石体的角度形态特征具有一种明确的思维导向性,引导人们朝着既定的方向展开联想与想象。因此并非所有的形态意象石在欣赏时都可以天马行空,各行其是,其明确确定的对象行为特征所具有的强大的思维牵引力,不会使欣赏者偏离创作思路的思维轨道。该类意象石以神貌韵味传递内涵意韵,观者在创作者的指引下通过联想与想象继续完善形象的塑造,从而使之更加生动形象起来(图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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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理性形态意象石
另一类形态意象石的石体角度形态虽然与具体的客观对象形貌相去更远,而它简约或多变灵巧的线面结构,却能唤起人们的理性思维,超越形体的约束,自由驰骋于心的海洋。此类形态意象石我们称之为“理性形态意象石”。
创作和欣赏该类意象石的感觉就因人而异了。抛开了形的羁绊,可以天马行空,各怀高远,个人的生活经历、审美趣向在创作与欣赏中可以表现出鲜明的个性特质。因而并非石中蕴含了什么深刻的哲理,而是人们寄托了多样的审美情趣,并使之与自己的学识和经历有机地结合起来。该类意象石的创作者为欣赏者创造了一个自由的想象平台,欣赏者可以具有与创作者同等甚至比创作者更大的想象空间,从而获得更大的理想自由。从这个意义上说,欣赏者是该类意象石作品的创作接力人,并得以进行更大范围的二度创作,欣赏者的参与欲望得到了更大限度的满足。
一块方形的石头, 他可以用来表现箱子、柜子、冰箱、彩电,而你却可以不这么想,你可以想到正方体或长方体体积的计算公式,也可想到方体的方正与端庄,并可联想到做人就该正直有形的道理;几何体的梯形与锥形,还能给人坚实稳重的感觉;几何体的球形,又能给人灵活圆融的启示;几何体的半球形,却能使人产生丰裕的向往(图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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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约的形体,可以使人产生丰富的联想;奇巧多变的形体,只要能够协调地运用和演示,也能起到奇特的效果。
如以瘦、皱、漏、透为审美要件的传统供石,其形体结构有时也具有某一客观对象的形态特征,但大多数情况下却没有,其审美特征表现在创作者对石体角度形态线面结构变化的把握,对色调、质感、力量感的综合运用及其所赋予的审美意趣和创构的意象语境。在对石体线面的曲、直、顿、挫的运用中,也表现了轻、重、缓、急等节奏变化的韵律。前人总结的传统供石的审美标准,其形当以瘦、皱、漏、透为美。其实,这一总结不仅从形态上概括了对传统供石由外及里,从上到下,从整体到局部又从局部到整体的审美要求;并且通过发生了质的变化的关照原点的回归,揭示了从物质形态升华到精神境界的转化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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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是指从对石头整体外部形态的要求与运用表现清颀秀美的瘦硬精神,强调健与硬,即使富有局部的曲线变化,其整体仍然体现着坚强向上的精神。
皱,强调了对石体肌肤外表形态及其变化的人文认知,以苍老雄浑喻示深刻的体验与丰富的阅历。
漏,原指从上向下纵向的内部孔洞的连通变化,这种由上及下的通透并非垂直的,也是曲折的,尽管曲折,最终仍能抵达根部。从漏的表面字意理解,具有由上及下的方向性,而在审美意义上却可说明一个道理,那是上下双向的连通,是地与天的默契,是天地间的灵气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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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是指前后左右横向的内外孔洞的贯通变化,途径通达,四面逢源,可寓做人处事透明、灵活之理。
“瘦” 与“皱”,通过对外在形态的要求,强调了整体骨力向上与积淀丰厚的审美取向;而“漏”与“透”,则强调了内在的空灵与气脉的通达。瘦、皱、漏、透的有机统一,并非零碎的拼凑组合,而是饱含哲理的辩证统一,是由外及里、由上及下、由前到后、由左及右、由过去到现在,并可从容面对未来的和谐小宇宙,是一种审美的取向,也是一种人生观(图2-3-3)。
张卫:形态意象,不仅不像
形态意象石的创作,通过对原石点、线、面与质、肌、色等综合意趣物质条件的运用,可以表现丰腴、圆融、纤巧、婀娜、流畅、空灵和飘逸,也可表现瘦硬、健硕、刚正、挺拔、厚重、速度与力量。形态意象石既可抽象地表现感性的情感,也可形象地表现理性的思维。
形态意象石要求线面简约而概括,而对于质地和石肤的要求,视表现对象而定。当表现丰腴、圆融、纤巧、婀娜的意象形态时,质肤宜细腻柔顺;当表现瘦硬、健硕,刚强、挺拔、厚重的意象形态时,质肤粗放为宜。色调应以能协调主题的表现为好。
张卫:形态意象,不仅不像
(下篇预告:《质地意象,不唯贵气》)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汇石融通):张卫:形态意象,不仅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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