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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一刀”的爱恨情仇

老丁切石,轩然大波,群情激愤,口诛笔伐。
老丁“一刀”冷不丁地横空出世,惊讶之余,我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冷静地思考,许多石友却来急切地问我怎么看,因为我不是元芳,所以没有立马正面回答。问的实在多了,只好谈谈我的思考,对与错,还是由时间来评判,建议大家不妨先看刀光剑影、子弹飞翔的姿态……
张卫:“一刀”的爱恨情仇
老丁把石头给切了,如果再把切了的石头扔进垃圾桶里,则着实可恨该骂;若不解恨,还可以打,打他屁股。
老丁切石没有扔,却把它供了起来,轰轰烈烈地出书,还要办展、开新闻发布会,不能不说他是认真的,至少是很欣赏重视他利用自然奇石通过切割所创作的“作品”——如果它们能成为艺术作品的话。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一刀之后,肯定不再是完整的奇石,奇石自然完整的属性不仅已被人为改变,而且平添非自然的机械性创口,直白地说,它已不再是传统意义的奇石,一刀两断被排除到了奇石范畴之外,而它又是否成为了一种新的艺术作品?
张卫:“一刀”的爱恨情仇
给石头甲一刀,什么理由、想表达什么?给石头乙一刀,又是什么理由、想表达什么?给石头丙一刀……若有表达,虽然残忍,手起刀落还不失为果敢的创作手段;如果没有什么要表达,仅仅是为了观察欣赏“無法預料的塊面和空間關係”,为了“宣告現代和傳統的決裂”,那么,一刀不沦为盲目,也将成为苍白的标新立异的“行为艺术”,绝非“中國傳統的國際表達”,因为“一刀”根本就没有具体的爱恨情仇的“表达”,每个挨了一刀的石头,各自有什么不同的感受与表达,我真没看出来,是不是“國際表達”都是没有想法的?不破不立——破,终究源于明确的“立”的目的,为了一个健康积极美好崭新的愿望,否则就是毫无意义的盲动。
“現代和傳統的決裂”与所谋求的“中國傳統的國際表達”自相矛盾,既然都与“传统决裂” 了,怎么还有“傳統的國際表達”——国际玩笑是这么开的吗?还有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和傳統決裂”?决裂是否意味切割历史、切割文化?我只知道文化需要传承与发展,而不是决裂。
张卫:“一刀”的爱恨情仇
如果给所有石头的一刀,想说的只是同一句话——“宣告現代和傳統的決裂”,那切一颗石头做个示范就够了,无需再费那么多同质化的劲。但我还是希望相信老丁是有想法的,因此我仍会好奇地打听下去。
我还是想知道,给石头甲的一刀,与给石头乙、石头丙……的一刀有何不同?与石头本身的特点有何关联?对每颗石头所动的刀子,究竟有什么巧妙之处,恐怕老丁都要分别说清理由和想法,为什么要这样动刀,为什么不那样下手,以及各种不同刀法的效果与风格。
我愿意相信“一刀”是创作的突破,我也非常愿意接受“古典赏石”与“现代艺术思想”结合所诞生的新的艺术形式——天然奇石神奇的自然因素与人为几何线面结合的重构和表达。问题是老丁的每件“作品”都表达了什么,这是我所期待的答案。
老丁18件作品“全部直接使用具有傳統文化意味的中國賞石”切割而成,“一刀”与“古典赏石”结合而成就了一种新的艺术形式,这一说法着实有些轻率,由于概念的混淆也成为了让大家跟老丁急的一个重要原因,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比如对自然的尊重、崇拜与敬畏。
张卫:“一刀”的爱恨情仇
我们必须搞清楚,老丁切的是什么?我宁愿相信老丁切的是自然奇石——新的或旧的原石——对他有用的自然石材,而不是谁的“赏石作品”或者“中国赏石”、“古典赏石”。如果老丁切了谁的作品,包括古代的、现代的,别人的、他自己的,那才是“ ’一刀’ 与 ’古典赏石’ 的结合”,果真如此,就怪不得人神共愤了。
老丁切的应该是他花钱买来的自然石材,而非具有文化含量的人文作品,“原石”与“作品”有着本质的区别,我原本是不急的。过去长江流域沿江多少采石场粉碎了多少精品画面石,虽然可惜,但也没见群情激愤。对于基础建设而言,石碴是建筑要用的材料,挖出来的卵石必须打碎,他才不管上面有什么图案。石头对于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用途,人家要怎么用我是不敢坚决反对的,因为不可能只许我赏不许人用。大家觉得可惜和着急老丁应该理解,毕竟经历了地老天荒的磨难才形成的天然奇石玩石人都喜欢而且珍惜,毕竟天然奇石被不少人视为了上天恩赐的 “自然遗产”;而对以石为生的石商而言,可以卖钱的神圣的石头被打碎、被切割——被破坏了,尤为可惜。
石市的共识大家一清二楚,凡是动过手的石头都不值钱,大家买的卖的都是“自然”、“完整” 与 “神奇”。动手的东西不仅假,而且可以复制,相似的东西不断地重复出现,同样的东西你有他有,没有了神奇可言也就没有了市场,没有了市场也就没有了生活。飞来一刀无异于飞来横祸,有谁不急?
张卫:“一刀”的爱恨情仇
石头的自然、完整与神奇,是玩石的前提也是玩石的初心,是有别于其他艺术的骄傲,玩石容不得半点偷偷摸摸动手的嫌疑,何况公然大冽冽的一刀。这一刀,破坏的虽然不是他人的石头,却伤害了人们崇拜自然的情感,确实招惹了许许多多的爱石人;从石友们的评论看来,这一刀,是反自然、反传统、反神圣的大胆妄为。大家可能都在担心,若不及时制止,很多人都有样照样举起刀来,众刀之下,安有完石。
老丁的想法大胆而出众,却没有想好要表达什么而具体该怎么切。如果利用的是无用之石、破损之石,每一刀都有独到的见解和不俗的表达,那无疑是变废为宝、开创了一个新的艺术形式——奇石自然因素与人为几何线面结合的重构和表达,老丁无疑便是那个开创者。果真如此,石界不接受,也会有其他领域接受;石界会不接受吗?开拓了市场则从者如流。但如果仅仅是一种行为表现与新的摆设,切几个玩玩就算了,大可不必惊世骇俗。事物的规律就是这样,损害了大家的利益就会遭到反对,造福于人则会得到拥护。
张卫:“一刀”的爱恨情仇
不管怎么说,如果老丁在前期宣传中说明,开刀的石头都是无用之石、破损之石,绝对不是完整的好石头,那就鸟事都没有,而且石友们也会觉得颇受启发,哎——这是一个变废为宝开发市场的好办法。在石市景气不好、精品难求、普品滞销的大背景下,这是否可以成为石文化产业链延伸的方向,大家不妨琢磨琢磨。想到这里,嘿嘿,老丁可能很快会遇上一群心狠手辣的对手——赵一刀、钱一刀、孙一刀、李一刀……而且多在各地展会摊位上出没,一个新的江湖。
玩石,老丁是觉得走到了头——行到水穷处,抽刀开路时,所以要挥刀创新,切出一个新概念,砍出一个新形式,劈出一片新天地。朋友们问我怎么看,对此我也不妨说说:丢掉了完整的天成自然,也就背离了玩石的初心、脱离了玩石的队伍——这或许也是一种跨界,但老哥他不跟我们玩了。我会告诉大家我会坚持,我有我的理解和理念,我不仅按照我的理念去玩,而且始终维护这个理念,并且用文字整理出来,成书付梓——《石道》应运而生。我在我的理念指引下,越玩思路越开阔,越玩越有新的想法,越玩越开心幸福,至今还没开始担心会走进死胡同。
张卫:“一刀”的爱恨情仇
作为一个不愿守旧而又忠贞不渝的爱石人,我既赞同创新性的艺术创作,也誓死捍卫雅石的天然与完整,一如当初我们说好的,今后我们还一起玩,把自然奇石玩成雅石,永不变心。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汇石融通):张卫:“一刀”的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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