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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之心论赏石

近日发生的公交车坠江事件引发热议,替逝者悲痛惋惜之余,倍感反思自省的必要。悲剧的发生原因之一在于,当今社会,普遍缺乏敬畏之心,对他人、对社会缺乏敬畏,遇事强调自我利益优先,从语言到行为失去敬畏,往往造成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乃至灾祸。

敬畏之心论赏石

公交坠江示意图

敬畏之心是古人一直倡导的人生准则,也是中庸之道体现在为人处世上的一种方法论,应该是中华传统智慧的体现。《菜根谭》有云:“自天子以至于庶人,未有无所畏惧而不亡者也。上畏天,下畏民,畏言官于一时,畏史官于后世。”“敬”为尊重,“畏”为惧怕。内心存敬畏,邪念不生,修身存敬畏,端庄严肃有威仪。然而时至今日,由于种种原因,反而是西方社会普遍比我们表现的更自律,更有敬畏之心。以至于媒体常以其绅士风度教训出国丢丑的国人,实为传统修养缺失,缺少敬畏的恶果。

敬畏之心论赏石

敬天畏地,朝圣

赏石之人,虽曰“玩石”,作为传统文化的继承者,在赏石活动中理应率先垂范,心存敬畏。首先要对石头心存敬畏。他们不仅仅是我们观赏、收藏的对象,还是地球乃至宇宙亿万年历史的见证者。与我们共存地球,早已融入地质历史。石头虽然不是我们认知的所谓生命体,却和我们同为宇宙微尘组成。洪荒天地,沧海一粟,在石头面前我们是渺小的,生命轮回不过是白驹过隙。今世相遇,惊鸿一瞥,此中缘分,当心生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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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石头是发现艺术,是一种乐趣

每每赴河滩捡石头,遇到不理想的石头,我习惯选择“放生”,留给后人,还给自然。轻轻放下,不摔不扔,还他一个清净,偶尔会还默念,对不起,不好意思了,以示机缘未到。而遇到残破缺损的石头,则报以一声叹息,道一句可惜了,往往置之河水之中,愿自然磨砺重塑其身。令人惋惜的是,由于本地出产一种“彩玉石”,被一些人炒作成了雕料,常有许多不明就里的采石人,为寻找所谓“玉料”,将这些彩石当场砸碎,河床中比比皆是。一位老玩家曾经面对一块断成两截的绝美图案石,以至于当场落泪。此等情形,只能报以两个字,作孽!暴殄天物,心无敬畏,我辈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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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石头也是部分人的谋生之路

对于石头的传播者,也应当心存敬畏,包括石农与石商。石农,更确切的应该叫做采石者,是我们获取美石的根源,没有他们的辛苦付出,远离产地的藏家,无法获得美石。他们翻山越岭、寻滩潜水、探洞钻地、深入荒漠,风餐露宿,栉风沐雨,以采石为谋生手段,实属不易。随着资源日渐枯竭和各地环保力度的加大,他们的劳动强度和所冒风险均在上升。古人有《捕蛇者说》,今有“采石者说”。本地虽非名石产地,却曾经有一位石农在沙坑捡石头,遭遇塌方遇难。闻听此言,令人唏嘘,我辈求生活情趣之长物,竟然可以夺人性命。面对背后有如此艰辛故事的石头,有何理由不心存敬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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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摊

石商是石头传播天下的使者。无论是实体店、网店还是跑展的石商,他们在石头流通环节所付出的辛苦,所要应对的各种关系和压力,所承受的寂寞,往往不是饥餐露宿、风吹日晒雨淋那么简单的事。也是我们这些玩家不能亲身体会的。所以在购石过程中,网购定石成功,总要道一声,辛苦了,以示对人家付出的敬意。对于展位的石头,我习惯轻拿轻放,尤其是戈壁石,看到有些人在摊位上哗啦啦拨来弄去,很替石商着急。伤的是石皮,暴露的是自己缺乏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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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未都老师淘宝

石农和石商的付出,是我们连接美石的纽带,因此在讨价还价时,只要不是超出心理价位预期太多,我一般不会锱铢必较地砍来砍去。马未都先生说过,要给对方留有价格空间,不要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否则压价太狠,下次就是有好货也不给你了。将心比心,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道理浅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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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友是赏石过程中最可珍贵的资源,胜过石头本身。美石易得,挚友难寻。藏石独赏,难言分享的快乐,久而无味。石友交流,无需设防身份、地位等俗物羁绊,畅心悦意,才是人生幸事。石友的赞赏令我欣慰;石友对石头的认知高度,令我进步;石头之外对人生的感悟与交流,更是此生难得的财富。玩石属于小众爱好,能有审美共鸣的石友,更是知音难觅,所以与石友相处更需心存敬畏。对石友藏石,可以提建议,但不要轻易贬低,毕竟每个人的认知能力和角度不同。尺短寸长,只有用赞赏的眼光,包容缺点,赞美优点,和谐的关系才能长久。面对石友索石的要求,我曾经很反感,多年阅历之后,方觉不应为物所累。舍一石,得一友,孰轻孰重,显而易见。石友可能就是一面镜子,你的修养和敬畏都会反射回来,在互动中,砥砺人生。

敬畏之心论赏石

最后,我们最值得敬畏的,便是这一段赏石人生。赏石给了我们爱好的支点和生活的情趣。我们可以从中“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可以游目骋怀,澄心静气,神游太虚。追求一种人生境界,才是赏石的终极目标,而敬畏之心,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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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心存敬畏之心,方能行有所止

《呻吟语》有云:“畏则不敢肆而德以成,无畏则从其所欲而及于祸。”面对大千世界的诱惑,纷繁事物的烦扰,只有心存敬畏,才能慎思慎行,摒除私心杂念,不为名利所累,静心赏石,尽心赏石。曾国藩家书中写道:“敬则无骄气,无怠惰之气。”财富名利,不是衡量赏石人生的唯一评价标准,保持内心的执著和清静,以赏石来启迪和提升自己的灵魂,才是这一代肩负了继承赏石文化传统使命的赏石人,所该追求的敬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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