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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面灵璧叹奇姿

俞莹:十面灵璧叹奇姿

邦瀚斯迎来纽约亚洲艺术周首场拍卖

刚刚落幕的纽约亚洲艺术周,盛况空前。这是纽约亚洲艺术周的第八个年头,今年的亚洲艺术周持续了10天,有超过50家画廊、拍卖行参与其中,是有史以来参与者最多的一次。其中,中国古代艺术仍然是重头戏,包括拍卖、展售等,成交不菲。其中,古典赏石(文人石)也大出风头,如亚洲协会推出旅美华裔著名收藏家胡可敏女士的文人石收藏及讲座;纽约邦瀚斯春拍会呈现了著名美国艺术家、儿童文学作家,舞台和服装设计师——伊恩·福克纳(Ian Falconer)的一组供石收藏;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苏富比限量首发一部艺术史诗巨作——《岩壑奇姿》(印数仅300,定价15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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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壑奇姿》封面

俞莹:十面灵璧叹奇姿

《岩壑奇姿》内页

俞莹:十面灵璧叹奇姿

《岩壑奇姿》印制精美

《岩壑奇姿》,是晚明著名画家吴彬的长卷画作(目前吴彬画作的最高拍卖纪录,已经超过亿元),描摹了当时著名书画家米万钟收藏的一方灵璧石的十面图绘(又称“十面灵璧图”)。此作品可以说是古代画石作品中绝无仅有的一幅,长达9米(945×55cm),画家运用了唐人孙知微画火的手法,奇石筋脉勾连,宛如升腾的火焰,极富动感。其结构之奇崛、笔触之细腻、线条之诡异,致广大而尽精微,堪称画石之绝唱。其中包括董其昌、米万钟、陈继儒等众多名家题跋,精彩之至。1989年12月在纽约苏富比以121万美元高价成交,创造了中国古代绘画拍卖的最高纪录,而且这个纪录保持了好多年。据说,买家为纽约的一位著名古董商。时隔二十多年,这位藏家花了三年时间精心编印,再现十种视图长卷的十幅翻印画面,方寸之间呈现层峦叠嶂的神奇韵味,并邀请了中国著名美学家朱良志以及美国、加拿大学者撰文解析,著名华裔画家刘丹撰写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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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彬《岩壑奇姿》前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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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彬《岩壑奇姿》后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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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彬《岩壑奇姿》前观底

一方灵璧石,有十个面可观,而且入画,这在古今名石之中极为罕见。此外,此石质地“光如鑑,铿如玉,黝如石墨,润如山川出云”,高度为一尺七寸(约56厘米),“可几可案,可置咫尺,可随千里”。最难得的是,石头虽然面面出景,底部却是自然平整的天底,难怪米万钟要请吴彬作此画卷以作纪念,他并在每幅石画旁以行书娓娓道来其精彩之处,堪称书画合璧。画卷分别从石之前正面、后正面、前左侧、后左侧、前右侧、后右侧、左正面、右正面、前观底、后观底等10个角度,凸现了这块奇石的不同寻常。

如前正面望去,有嶙峋山峰十余座,中峰高一尺七寸,后峰比中峰高二寸,极尽变化,“大小峰头各具一响,扣则八音叠奏,骤听若不知为石也。”后正面望去,石的表皮纹理如头发一般细密,各峰之下,“如坪如壑如蹊遥如冈岭,如洞如岩如锥如戟如钩如剑”。前右侧观之“有泰山岩岩气象”,右正面观之如“蛟舞凤骞”、“虎蹲狼顾”。米万钟描述其最初看到此石稳坐于几案上,怀疑是切底的,等到仔细观察底部根脉前后连贯,乃叹为观止。米万钟最后道:“摹至十面,观止矣!而神行无底止也。吾尤愿观图者以神毋以形云。”画成后,他还请董其昌、陈继儒等名家题跋记之,最早题跋时间为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陈继儒题跋中提到,米万钟得到此方奇石,“终日摩挲相对,体疲为之起,意恶为之快”,堪称灵丹妙药。董其昌名之为“洞天灵焰”,认为此石蕴有五行之秀。这是极高的评价。

米万钟是米芾的后裔,也是历代爱石、藏石、品石文人士大夫中极有经历和影响的一位,比如他的号不少与石头有关,包括友石、文石居士、研山山长、石隐庵居士等,官至太仆寺少卿、江西按察使等职。清代名臣于敏中称米万钟“嗜石成癖,宦游四方,惟石而已”(《日下旧闻考》卷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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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博物馆藏米万钟奇石图

米万钟书画兼擅,也曾经画过一些奇石。记得曾经在杭州博物馆见到过一幅馆藏米万钟画石图,石头类似灵璧、英石一路,皱瘦透漏,形态颇为灵动诡异,下面还有底座(像是石座),画家还有题诗一首:“云根结奇峭,鬼斧劈形(骸?)。瞥见悚吟魂,真宜海岳拜。”两方印章,一为阴文“米万钟字仲诏”,一为阳文“结交尽奇石”。这方“结交尽奇石”印颇为罕见,也充分说明了主人的癖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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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万钟绘《怪石图》(1614年),明显有《岩壑奇姿》影子

米万钟画石之作,多为形状奇异,画法有骷髅皴,纯用钩勒,精细谨严,丝毫不苟,细中有力,带有变形装饰色彩(其实是一种表现主义),可能也是受到画家吴彬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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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彬《山阴道上图》起首

吴彬是福建莆田人,流寓金陵。明万历年间以能画荐授中书舍人,曾任工部主事。他擅长山水和人物画,山水取繁密一路,多为巨嶂,峰奇水怪;人物多为佛像,形状奇异,是晚明变形主义画风中的代表性人物。他的作品颇得明神宗的称赏,多藏御府。这两天上海博物馆书画馆新置换了几幅古代书画作品,其中有吴彬的纸本设色《山阴道上图》长卷,画上有清高宗题诗,及乾隆御府印玺,曾经清内府收藏。此作描绘的是层峦叠嶂,山溪河谷,一年四季尽在一卷之中。山峦造型具装饰性,皴法丰富,用笔细密,刻画精工,构思奇异,气势恢宏,为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为米万钟所作(《岩壑奇姿》画作当作于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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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彬绘楞严廿五圆通佛像(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当时,吴彬结交米万钟一年有余,来往甚密。米万钟应该是在六合(今江苏省六合县)县令任上,期间,米万钟对于雨花石(六合石)的诗意品题给后人指引了赏玩之道。两年后,米万钟进京,初任户部主事,后为工部郎中。米万钟在京师置有三座园墅:湛园、勺园和漫园,皆以奇峰怪石取胜,所蓄供石皆藏于湛园中的古云山房。其中海淀的勺园以水景取胜,吴彬成为勺园的常客,勺园主建筑勺海堂的堂名便是由吴彬篆书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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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彬《勺园祓禊图》局部

1615年,吴彬为米万钟作《勺园祓禊图》画卷记其盛景。两年后,米万钟模仿此作也画了一幅《勺园修褉图》(两幅长卷如今均藏于北京大学图书馆)。画中,勺海堂前的巨石和栝子松依稀可辨。前两年,北京大学在发掘清代鸣鹤园(原勺园故址)遗址的过程中,发现有一方巨型太湖石,高约四米,风化痕迹明显,造型颇为奇崛,据考就是原来勺海堂前故物,如今被安置于北大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的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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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的庭院中的太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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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的庭院中的太湖石局部

始发于微信公众号:石界

作者:俞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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