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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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说法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象形石”就是像个啥的石头,“意象石”就是抽象的石头。

哪里不对?于是我翻看了《石道》以及之前发过的相关文章。但我发现之前的阐述也欠准确,故在原有基础上再作梳理,并以实例加以说明。


象形石,是造型石之一种,它是主要利用肖形于人物、动物、植物、建筑、器具、食品……的原石石体形态,及其所具有的特定状态与神态特征条件,因形赋意创作而成的、形神兼备的立体造型雅石。


意象石,是以没有对应具体物象的原石所具有的某种意味形式条件,与我们头脑中相应的意象元素相结合,或以较为形象的原石石体形态进行意象化立意命名,塑造意象性艺术形象、表达相应意趣思想的雅石艺术表现形式。


“象形石”与“意象石”的区别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形态肖形程度的区别,二是立意命名“实”与“虚”的区别。


一、形态肖形程度的区别


(一)象形石的形态


“像”是“象形石”必备的基础条件,如果缺乏这一基础条件则难入“象形石”之列。因此,“象形石”的石体角度形态肖形程度都要求较高。总体而言,“象形石”需要具备以下三个基本条件:


第一,“石体角度形态”具备确定而形象的、可用以表现的某一“物象形态”征貌条件。


第二,原石“物象形态”具备对应“表现对象”特定而具体的“状态语言”特征条件。


第三,具备能够反映对应状态生动的“神态语言”特征条件。


简言之,优秀的“象形石”创作需要具备“三态”条件。下面我们举例说明这三个条件。


    1.“物象形态”征貌条件


原石的“物象形态”,即用以表现的“角度形态”所具有的、可表现某一具体“表现对象”的肖形形态。


象形石的石体形态首先要像个什么东西,各组成部分越具体越有利于形象的塑造,越形象越有利于准确地表达主题。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如图1:是从这颗原石众多角度中选出的某一角度的石体形态。由于头、身、口、鼻、眼及其协调性,均具备形象的乌龟征貌条件,且形体饱满四面可观(图2),因此用来表现“乌龟”的肖形物象形态确定成立。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2.“状态语言”特征条件


“状态语言”特征条件,是立意创作时“物象形态”应当具备的特定状态表征性条件。如人物的立、行、坐、卧、跪、蹲、骑、舞,动物的顾盼、栖跃等等形态,皆为其所处状态的表征性条件。


状态语言特征条件,可以表明表现对象正在进行时特定的行为状态,有利于鲜明形象的塑造和主题的表达。


需要说明的是,“状态特征”除了原石所具有的自然条件外,大多数情况下还需要玩者根据创作的需要进行必要的调整。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前例图1角度的乌龟形态,具有举头翘望的状态特征,这是该石立意运用的关键所在。因自然稳立、角度恰到好处,我们无需再作调整。如果我们把它翻转过来,调整到如图3所示的角度,则具伸头探望的状态特征。这两个不同角度的石体形态及其状态条件,可以对应不同的神情,从而可以分别进行不同的立意创作,如《盼》与《探》等。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又如图4:从我们选择确定的这一角度看去,一只形象的“鸟儿”立于巉岩之上——头部下勾,脊线绷紧,尾羽散开,如立足未稳之状。如果或左或右转动一下,状态立刻不同。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图5,我们选择确定的这一角度形态酷似苍鹰——突顶粗喙,耸肩垂尾,蜷身回首,静静的看着后上方。如果略微转变角度,状态同样发生改变。


    3.“神态语言”特征条件


一件原石既像某样东西又具有特定的状态特征确实令人稀罕,但想用它塑造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使之成为一件优秀的艺术作品那还是不够的。我们还应设法从中找到相应的“神态”特征,赋予它相应的情趣与内涵,使之鲜活而有生命。果真如此,那么我们某种相应的思想情感即得以与该“物象形态”及其“特定状态”进行有机的结合。


图4的“鸟儿”,我们可以抓住其立足未稳、目视下方的状态与神态特征,立意命名《有凤来仪》或《喜从天降》,从而创作吉祥的主题作品(图6)。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图5“苍鹰”的形态、状态特征折射出的老成持重、处变不惊的神态,可用以塑造《静观其变》的艺术形象(图7)。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上述两例的审石、立意、命名不一定是最佳方案,也绝非仅此一途,如何立意命名,怎么才会更好,依然见仁见智,或许还能创作出出人预料的佳作。


此外,鉴于图6、图7两件单品雅石的形态、方向与韵味,我们完全可以联系国画大师李苦禅的作品,组合创作《苦禅遗韵》(图8)。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由是可见,“象形石”的审石、立意、命名,如果我们洞察、抓住并充分合理利用了原石某一角度所具有的“三态”——形态、状态、神态特征条件,一定能够创作出形神兼备趣味横生的雅石作品。


(二)意象石的形态


“意象石”包括了形态意象石、质地意象石、石肤意象石、色彩意象石、纹样意象石和综合意象石。本文重点讨论的是相对于“象形石”的“形态意象石”。


“形态意象石”在大多数情况下,其石体角度形态肖形程度较低,或者似像非像,或者根本不似任何具体的物件,但其线面结构所具有的意味形式能与我们脑海里的某一意象元素相结合,从而给人有那味儿的感觉。通俗地说,就是石体角度形态虽然不像,但能产生那味儿。


因此,“意象石”只需要具备“象形石”三个基本条件——“三态”中的第三个条件——“神态”特征条件即可,不需要太多具体形象的细节,甚至只有可用的轮廓线条也可用以创作。


“形态意象石”包括了人物意象石、动物意象石、几何意象石与传统意象石等。其表现形式仍有很大的探索空间,值得我们继续深入研究。


举例说明如下: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图9,要说看一个象形的人物,我是觉得不是那么形象的——起码来说,人物的头部交代得并不是很清楚。但它却能让你追忆那个久远的味道。什么味?无论是看“举杯邀明月”还是“拱手作揖”,都具有“恭敬”神情的表现力。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具有表现某种意味的形态——意味形式。这种“意味”,既有赖于石形的表达,也源自我们心中的储备。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图10,简约流畅的线面结构,是形态意象石中一种典型的意象语言。该石线面概括地勾勒出了母鸡的轮廓形态,丰腴圆润,闲适而竖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恰可反映寄人篱下天性的警觉,因而也就具备了形态意象创作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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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是一件具有雕塑感的球状长江绿帘石(石友们常叫的绿泥石)。石体圆润饱满,线面张力颇具弹性,上部中间一条横向浅槽将石分为两部分,槽中墨绿色横线配合深绿凝聚了视觉焦点,石英白点激活全石,似给想象指出了方向……


张卫:一文说清“象形石 vs 意象石”


图12,是一件早期邕江石。此类形态的原石常被用作传统石赏玩。传统赏石当属“形态意象石”一类。该石孔洞较多,筋骨毕现,玲珑中凸显着力量,给人刚柔并济的印象。


从形态来看,意象石有个很大的特点,似乎总是不明说,却以其概括含蓄的线面天赋暗示或启发着人们的想象力。


二、立意命名“实”与“虚”的区别


“象形石”的命名通常都比较“实”。如:上述实例图1的《盼》、图3的《探》,这个“盼”与“探”都是通过动作的描述去揭示内心,是观赏者能够看得见的动态定格。又如:图6《喜从天降》《有凤来仪》的立意命名,“喜”是取了喜鹊的喜字,虽有“喜临门”的寓意,但还是比较“实”的;“凤”则直述,那就更“实”了。图7《静观其变》的“观”也是如此,图8的《苦禅遗韵》直指“苦禅”,都是比较“实”的。由此可见,“象形石”的立意命名比较偏向于“感性”的表达。


“意象石”的命名相对就比较“虚”。如:图9,如果我们看作“举杯邀明月”并名之为《诚》,如果看作“拱手作揖”并名之为《礼》,其命名都没有对应任何实际物态,表达的都是某种感觉、意趣、理念,相对而言是比较“虚“的。可见,“意象石”的创作多为一种更为“理性”的意趣或概念性表达。如:图10如果名之《警觉》,图11若名之《青春》《渴望》《活力》,图12名之《岁月》《灵通》《虚实》……则都属于“意象性”创作。


其实,比较形象的石头的立意命名也是可以“虚”的。如图1的名之为《时光》,图3的名之为《美的发现》,图6的名之《惊》,图7的名之《闲》,图8的名之《风月同天》,等等,不仅不同的立意命名改变了“石之相”,而且“实以虚之”的立意命名也是一种“意象性”创作。


“象形石”与“意象石”是有区别的,同时也是可以由“象”及“意”转换的,即“象形”向“意象”的转化,关键在于立意命名的“实”与“虚”。而“意象石”因受含蓄概括的线面结构的限制,基本很难通过立意命名变为“象形石”。


“一文说清……”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希望能够厘清一些问题。由于水平有限难免挂一漏万,也可能失之偏颇谬误百出,反正,我是想说好、说清楚来的,还望方家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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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汇石融通》特约作者——张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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