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灵璧】串起观赏石组合的那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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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上石协研修班活动因疫情而推迟,但是线上报名没有停止,线下各接待站的准备工作也在继续进行中。

首站观象博物馆邀请了地质专家、研究员级高级工程师宗德林先生为大家讲解灵璧石及各亚品种的形成,将是一次非常难得的系统学习机会。配合宗老师的授课,观象博物馆理事长李昌银先生撰文十篇,把宗老师授课的基础版呈现给大家,并展示出灵璧石各亚品种的代表石(文中出现的石头将在研修班活动期间展览);值得一提的是,文章中很多知识是原创,很多观点是业内首次提出。


阅读该系列文章,大家可以初步了解灵璧石的基础知识,可以欣赏到各亚品种顶尖灵璧石的风采,还可以感受到李氏幽默的愉悦体验。

欢迎大家继续报名,让我们相聚观象!


十、串起观赏石组合的那根“线”



最后,我们谈谈观赏石组合。前面是不是说得太多,大家听累了,现在请大家看场电影,调节一下神经。


故事的开始,一个姑娘行色匆匆,开始是疾走,很快变成奔跑;镜头切换,一个男性青年也在奔跑。观众在想,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男青年是今晚电影的男一号,还是流氓?


电影术语,这叫蒙太奇;心理学上,这叫联想。


心理学家把联想区分为四种类型,分别是相近联想、相似联想、对比联想与因果联想。从名字上就能理解是啥意思,用现在很火的那个相声演员的话讲,就是谜底就在谜面里。


不过,我们不谈心理学,我总觉得自己在面对心理学家的时候,感觉就像是一丝不挂,不爽;咱也不谈石头;咱们谈谈文学。


为啥绕到文学上来啦?这个弯是不是绕得有点大?


不大。石头圈里现在不是时兴文盲谈赏石嘛,咱们绕个大弯,就是为了把他们甩下,让他们插不上嘴。


说到哪啦?文学,对,文学,咱们聊聊文学。


你是否还记得,中学老师告诉过我们,一般来说,优秀的文学作品,小说,都会有主题思想,有一条或多条前后贯穿的“线”。


要不咱们现在一起重读一下中学课文?我知道你忘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忘了不丢人。


说到中学课文,最该记住的当然是鲁迅了,哪本语文书里没有鲁迅啊?


鲁迅先生的小说《药》,描写了清末年间,华老栓的儿子小栓得了痨病,传说这病吃了人血馒头才会好。所以,老栓等到有一天衙门杀人,就去买用囚犯血染的馒头,并快点拿回家给儿子吃。小说有两条线:一条线是老栓去取人血馒头,另外一条线是那天被杀的囚犯是革命者夏瑜。鲁迅先生把这两条线交织在一起,最后在坟场上,小栓的墓和夏瑜的墓相邻,两个人的母亲在清明节前上坟时相遇。小说将大众的愚昧与革命者的悲壮相互衬托,要比单独描写一个故事有力得多。


咋啦?


小说,一般至少会有一条线,按照时间顺序,或者按照情节发展描写一个故事。一条线描写起来比较简单,故事的起伏相对较小。有两条线的故事写起来相对较难,读起来相对有趣。现在的电影,为了吸引人,一般会有多条红线同时推进。比如电影《疯狂的石头》,里面有厂长组织展览,保卫科长忙着安保,开发公司逼签合同,小偷团伙不断的试探,外来大盗的高科技表演,还有厂长儿子追女孩子等等,这么多的线平行推进,确实让故事很丰满。


如果我们不考虑小说这个艺术形式的其它方面,单独从故事好看这一角度来讲,一般来说,线越多,故事往往会越精彩(这句话不能绝对呵);相对地,线越多,创作起来难度也越大,需要作者有很好的驾驭能力。


咋啦?


咱回到石头。你是否注意到,石头收藏里面,有一个类别,叫“组合石”,就是把两个或多个有一定关联的观赏石放在一起来欣赏的观赏石组合。


和文学作品相对比,观赏石组合也需要一条串起它们的“线”,就是需要给一个把它们放在一起的理由——这条“线”,这“理由”,实际上就是前面心理学家说的“联想”。


把几个石头放在一起形成一个组合,需要一条线。比如最常见的十二生肖组合,我们为什么喜欢把它们放在一起来欣赏,就是因为它们代表着每一个年份,有着“相近联想”关系。不过,值得我们石友庆幸的是,当年老祖先是把这十二个动物作为生肖的代表,如果他们选择的是臭虫、蚊子,那我们今天集齐十二生肖的难度会增加很多。


还有难度更大的,是收集十二“肖首”。练习书法的人都知道,笔画越少的字越难写;画画的人都知道,着笔越少的画越难画,难以藏拙,需要更好的掌控能力。


看看下面这一组合吧,灵璧石肖首组合。


串起这一组合的线是一条还是两条呢?很明显,生肖是一条线;所有的石头都是灵璧石,这也可以算是第二条线,只是有点勉强。不是说同一石种不能算是一条线,只是这条线太容易得到,大部分石友在收集观赏石组合的时候,都是以当地石种为选择,所以一般不把这条线作为线;如果增加一些难度,比如组合之中的每一个石头又都具有这一石种之中的某一特征,比如都是灵璧石中的纹石,也是可以作为一条线的(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要高一点)。


上面展示的肖首这一组合的收集难度,不在于串起它的线的多寡,而在于这一组合收集的是生肖的同一个部位,这增加了收集的难度(如果你是黑社会老大,建议你收集难度更大的十二生肖胳臂);而且,每一个石头几乎都是精品,有几个还是当地名石。


组合石价值的构成要素应该包括石头自身价值与组合难度,肖首组合的价值主要决定于前者。


下面再看一个组合:



这十一条鱼,它们放在一起的理由,是它们都酷似幼稚期儿童的作品,它们属于一种艺术风格,而且时间上有先后顺序关系,有递进关系(参阅拙著《中国赏石美学》第二章第四节)。按照心理学家的分类,这一组合属于“对比联想”组合——我们有把相近的东西放在一起对比欣赏的喜好。


继续看案例。我上学的时候,老师就是不断地给我们讲案例,我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下面是一窝子青蛙:


这一组青蛙与上一组鱼刚好相反,它们分属于不同的艺术风格:第一、二、三个属于素描;第四个属于写实;第五、第六个属于小写意;第七个属于大写意;第八、九个属于现代派。再对照心理学家的分类,这一组也属于“对比联想”组合——我们还有把相异但彼此关联的东西放在一起对比欣赏的喜好。


继续看案例,呵呵。



这一组全部属于灵璧石里的对石。


石头的名称依次分别为:天下粮仓、一捆柴、天下九州、兵符、官印。为啥叫这些名字不需要解释吧?它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解释吧?


这个组合就是双线组合了:石头所代表着的东西之间有关联,石头又是同一石种之中的同一类别。对石这个类别集齐的难度是相当大的,可以说超过其它类别。对石在地下的时候并不稀少,但是由于地质运动、人为挖掘等破坏情况的存在,能够进入市场,走进藏家收藏视野中的对石非常少;另外,并不是所有断裂的石头都可以称为对石,只有有意义的断裂才能称得上对石。所以,这是一组极其难得的组合。


如果说前面的肖首组合的价值更多取决于组成组合的各个石头自身的价值,这一组对石组合的价值则更多取决于组合的难度,稀缺性。


再对照心理学家的分类,这一组属于“相近联想”组合。


继续看案例。下面这组是“衣食住行、福禄寿禧”。



这一组其实应该分成前后两组。两组石头没有像前面的组合一样,全部采用同一石种,而是四个石头采用不同的石种的石头,这也是收集的美点之一,要么完全统一,要么彻底不同。


前一组的联想“衣食住行”为相近联想,想到衣就能想到蚕,想到食就能想到罐子、坛子等,想到住就想到房子、窑洞,想到行就想到车马船。


后一组“福禄寿禧”是相似联想,福和禄,与蝙蝠和鹿,属于发音相似;寿和龟,属于涵义相似,禧常常采用观音送子等图案,本组采用孕妇装。


到这里,我们的案例是不是该结束了?


总结一下:前面的肖首组合,属于相近联想组合;一组对石,属于相近联想组合;衣食住行,属于相近联想组合;鱼组合与蛙组合,属于对比联想组合;福禄寿禧组合,属于相似联想组合。前三种联想组合都有啦。


还差一个因果组合,我们再看最后一个案例,这个你保证喜欢。


先看石头。


【走遍灵璧】串起观赏石组合的那根“线”


图案由沟壑表现。


【走遍灵璧】串起观赏石组合的那根“线”


图案由白筋表现。


【走遍灵璧】串起观赏石组合的那根“线”


图案由大海藻表现,该石头曾出现在本人小说集《烦着》内。


【走遍灵璧】串起观赏石组合的那根“线”


两个石头先组合在一起,再参与大组合。 


【走遍灵璧】串起观赏石组合的那根“线”


石头为共生。


至于这一组为什么是因果关系,不好解释,你自己看吧!


到这里,我们请大家欣赏了数组组合观赏石,并简单解释了与心理学之联想关系之关系,还把组合观赏石与文学两种艺术形式作了对比。我们坚持相信,各种艺术形式在发展过程中是相互影响的。观赏石目前的价格远远低于其应达到的高度,就是理论上与其它艺术形式的对比研究不足,实践上画地为牢,一讲就是纹好、皮好、声音好,没有突破。


前面讲到的组合,类似于中国的屏风画,每一幅画都独立成体,合在一起则相得益彰;下面这个组合,不同于上面各组合,下面的组合,组合在一起才构成“意义”。


【走遍灵璧】串起观赏石组合的那根“线”


前面讲过,组合石价值的构成要素包括石头自身价值与组合难度,这实际上也指出了组合的意义所在。我们为什么要组合它们?


格式塔心理学认为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我们石友也知道有“1+1>2”的道理。如果每一个石头的价值都是“1”的话,组合石价值能否“>2”就取决于组合的难度与意义。像前面展示的对石组合,由于其组合难度大,组合在一起的价值就远远高于单个石头价值的相加。当然了,难度是一个要素,意义更是一个价值构成,由于前面展示的鱼组合、青蛙组合,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部艺术史,组合在一起的意义不言自明。


前面讲过的四种联想律,是建立在古典哲学基础上的心理学规律;当代哲学、心理学、文学都在经历巨大的变化。在哲学从追寻本质转移到关注现象的同时,文学走向了多元化。有人提出一种新的创作方法,就是买一个粉碎机,再买一沓报纸,用粉碎机把报纸粉碎,然后把碎片粘贴在一起,就是一部文学作品。这种创作方式的意义本文不去探讨,它消解了本文所说的线,使联想不再是必要和有意义的。由此,我们可以得出联想的第五律,在联想的相近关系、相似关系、对比关系、因果关系之外,还有一种关系,是“没有关系”。


是的,你没有看错,“没有关系”就是一种“关系”。


回头看看文章开头的那个电影。男青年和女孩子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一部当代实验电影,把彼此毫无关系的事情杂乱无章地放在一起,让观众自己去感受、联想。


“这么说,我这满屋子的石头随便拿两个放在一起就是一个组合了?”


“恭喜你,你已经进入后现代啦!”


“这有什么意义吗?”


“不好意思,你又回去了。”


一想到“没有关系”就是一种“关系”,这让人很惶恐。如果你最近心情不好,做梦的时候先是想到自己的媳妇,过一会又想到隔壁老王……


这种情况吧,以前你不会多想,但读完本文后,你可能就不淡定了。这到底是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


主意你自个拿。


不过,你要是决定去打一架,我愿意去帮你,而且向你保证,我一定能抱住老王的大腿!



  【走遍灵璧】串起观赏石组合的那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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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本文作者,《汇石融通》特约作者—— 李昌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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