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标准石组合”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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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合,常被与“小”联系在一起。在以往的印象中,“组合”似乎都是小品的专利,一说“组合”,自然就想到利用小品进行组合创作,或者想到由小品组合而成的作品。而偏爱“大品”的,依然偏爱着“大品”。


“大品”固然“大”,但很多年前我就感觉,“大”不一定都有味、都耐看、都有分量,因为除了一些单品“大品”久看不厌越看越喜欢外,有些看久了也会乏味。于是我想,能不能变一变——或换个位置?或换个角度?或换个立意命名?或与其他石头组合创作?这些我都曾经尝试,也都尝过或浓或淡的甜头,今天着重聊聊“大品组合”。


所谓“大品”,通常指的是“标准石”,这里所说的“大品组合”,也就是“标准石组合”了。


一旦动了“标准石组合”的念头,就会很“八卦”、很“热心”,忍不住时常琢磨家中一件件独立陈设、彼此相安无事的标准石——看看它们谁在左顾右盼,谁谁眉来眼去,还有谁早已耐不住了寂寞,它们之间究竟谁能跟谁发生点什么关系,把谁谁撮合在一起比较般配。一看来感觉,再看家中大乱,一发不可收之后又变得井井有条。


【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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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四川长江绿泥石中非常稀有的品种——质坚皮润,草绿色底,粉红色的点状纹如花瓣般由左向右飘洒而下,23cm×31cm×13cm的个头是理想的标准石尺寸,原来作为单品玩赏名之《缤纷》,简约、轻盈、浪漫颇具玩味,无尽的想象空间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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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长江石中的彩蜡,胭红基调,右侧淡墨条纹可视为由右向左而下的瀑流,下部可视为潭水,原来名之《桃花潭》虽略显意象,却也有着泼彩画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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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两件单品都有一个共同点——温馨浪漫的红色,这是两者可以联系起来的基本特点与重要条件,如果立意恰当则完全可以组合创作。来了感觉就动手——图1的石头左置抬高,图2的石头右置放低,方向相对,相互呼应,高低、前后错落有致,以景寓情的组合创作强化了《赠汪伦》的表现力。这是一组画面石的“标准石组合”(图3)。



【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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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广西大湾素彩陶,“一”字形的形体饱满圆润,线面简洁流畅而饱含张力,尤为难得的是不折不扣典型的“蚕头燕尾”,起笔、运笔、收笔合规合矩而又收放自如。37cm×7cm×5cm也属标准尺寸,故而最初作为单品标准石玩赏,据其优越的先天条件名之为《独一无二》。作为单品足可傲视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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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贵州马场绿,在见到此石前我只知有马场红,属于马场石中稀有之稀有品种。眼前选定的角度形态为背左面右的坐姿人物,体态雍容,气定神闲,可爱之处在于笑口常开皓齿微露,故名之《笑口常开》,以表我等俗子之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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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仁兄看得久了就想找点正事让他干干,哪怕改行也在所不惜,别总是笑,那就先数数数吧——“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因其背左面右故置于左,“蚕头燕尾”作为表明主题的主件高置于右,左右相向呼应,《道生一》的组合由此告成,较之之前顺眼多了。这是一组造型石的“标准石组合”(图6)。


【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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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四川长江“红炭画石”,是炭画石中少见的品种,炭画石最常见的纹样为棕褐色。此石23cm×33cm×11cm。其画面有朋友看“唐卡”,有朋友看“伏羲”,都有各自的味道。我看的是舞动的摩登少女——蜂腰扭动,长发甩起,好一个《最炫中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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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长江紫砂纹石,图形宛若乡村少女头像,不禁让人想起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或者,那久远了的《青春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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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组合名之《时代》,但凡过来人都会记忆犹新并展望未来——过去,现在,将来。这是一组画面石的“标准石组合”(图9)。



【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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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图11,都是广西南太湖石,在《石因人贵……》一文中我们曾以之为例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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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个头较大,60cm×40cm×30cm;图11较小,14cm×11cm×9cm。这两方奇石无论是单独见到哪一方,都会令人称奇,也都有很好的先天条件作为单品玩赏。而以之组合则给人“太不可思议”的震撼感,也大大增强了艺术表现力。这是一组造型石的“标准石组合”(图12)。


过去习惯性地把标准石作为单品玩赏,是因为它已足够“大”;“组合”也多是因为小品“小”,所以才会以“组合”的方式以使之变“大”,这是小品组合的一个重要动因,当然也不仅于此,如通过“组合”会更有趣、更灵活地表达等等。


以石体大小而言,“标准石组合”包括了两种类型:一是“标准石”与“小品石”的组合,二是“标准石”与“标准石”的组合。只要其中最大的一个是标准石组件,我们都称它“标准石组合”。


【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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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五】的《春讯》,便是一件“标准石”与“小品石”的组合。主件的尺寸为19cm×24cm×10cm,副件尺寸为14cm×16cm×5cm(图13)。


【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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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六】的《知音》,也是一件“标准石”与“小品石”的组合。主件的尺寸为31cm×15cm×10cm,副件尺寸为18cm×11cm×10cm(图14)。


【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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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七】的《极乐净土》,则是“标准石”与“标准石”的组合。主件的尺寸为30cm×22cm×18cm,副件尺寸为21cm×23cm×8cm(图15)。


【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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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八】的《诱惑》,也是“标准石”与“标准石”的组合。主件的尺寸为29cm×56cm×18cm,副件尺寸为20cm×24cm×12cm(图16)。


为什么说“其中最大的一个是标准石组件”,因为如果其中有一件是超标的“大型石”那就不是“标准石组合”了。其实,大型石也是可以进行组合玩赏的,其道理应该也一样,但那得有条件,比如大型的公立石馆、企业藏馆等,还有就是有庭院的,但那可能会成为园林组合景观。


在大多数情况下,组合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不断地调整中得以完善。如:


【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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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7,名为《牧心图》的组合,虽有高低错落,但组件都挤在了一起,没有疏密也不通透,给人混乱的压抑感。图18经过调整后的组合感觉就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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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合也可换着来,同一组件可以与不同的组件进行不同的组合,组成不同的作品。在那个组合作品中可能是主件,在这个组合作品中也可能变成了副件,这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创作出好的作品。如:


【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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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右边的长江“石英纹石”与左边的“长江紫玉”组合,我们先来分别介绍一下这两颗石头。


“石英纹石”的图形宛如背对我们的沐女,双腿修长,俯身低头,长发和水如挂雨帘,曾作单品玩赏名之《素女清沐》。


“长江紫玉”为长江石中尤为稀有的品种,所见几乎都是一些较小的砾石,此种个头、品相实属罕见,许多资深采石人也不知是哪里的石种,包括一些当地的石友。此石质地温润如玉,红、白、紫色浸润而出,色调深浅由近及远晕开,远、中、近景层次分明,近处蒹葭摇曳,远处山脊线上露出柔柔的晨光,画面美如仙境,故作单品玩赏时名之《遗梦斑斓》。


两者均有如梦如幻之感,组合起来足可唤醒“康桥”,故名《康桥遗梦》。在此组合中,“长江紫玉”是渲染氛围的场景,是副件;“石英纹石”是主角,作主件。


【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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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右边的长江“石英纹石”与左边的“来宾人物石”组合,名之《夜宴熙载》则又是另一种韵味。在此组合中,石英纹石的“素女”成为了配角,作副件。


【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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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1,是-组长江绿泥石组合。“老者”居右,举首仰望,是瞅着树上的鸟儿,看看今天的天气,还是数着天上街市的一盏盏灯火?“孩童”居左,自顾自地玩耍……故名《自得其乐》。


后来发现另一颗绿泥人物石一个人在那笑着,于是拿来再组合。


【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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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2,是利用前例两方奇石与另一方的重新组合。两个“大人”左置靠得很近:一个看着前方笑容满面,或是遇见熟人了;一个抬头望天,或许对来人有些不感冒,也或许没来得及把头摆正送上笑脸……“孩童”右置“脱离”两个大人,依然自顾自地玩耍……这是一家人出门的某一场景,于是名之《相逢》。


【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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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3,又增加一个人物石再次重新组合,人物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大。


新增的为坐姿人物,独置于左前角,仿若有道之人;其他三人有说有笑立于右后方,形成鲜明的对比——思想者认认真真四处碰壁,围观者嘻嘻哈哈左右逢源。故名《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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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石组合”尝试给我带来了新的感受:一是拓宽了玩赏的思路,二是常玩常新避免了单调乏味的视觉疲劳,三是可以创构更为宏大的场景,四是视觉与内心的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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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证明,“标准石”不只“单品”一种玩法,完全可以“组合”创作。除了两个组件的组合,也可进行三件或多件的组合,可以不断地进行多种多样的不同主题的创作,从而充分利用好我们手中现有的单品,让我们的玩石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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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实例大多都是两个组件的组合。三个组件的组合如图22、图24、图25,多个组件的组合如图23、图26、图27等。


若论“单品”与“组合”的艺术性,不能简单的说哪个有、哪个没有。失败的创作当然没有,成功的创作肯定会有,无论“单品”还是“组合”。此外,有与无,也与我们了不了解、有没有那个意识、看不看得出来有很大的关系。


从创作的角度看,“单品”与“组合”很难说哪个更难、哪个更容易。因为组件越多表现力应该越强,“组合”相较“单品”而言似乎更容易让人看懂领会玩家的创作意图;而组件越多,则相配与兼顾协调的难度就越大。难与易,与石有关,也与不同的创作者有关——因石而异,因人而异。


简单地说,“单品”难在只用一颗石头去表达,“组合”难在找到理想的关联组件与协调性创作。


组合中的组件不宜将就凑合,尽量要求每个组件都形象到位而独特,不仅更具强烈的表现力,同时也能避免似是而非或似曾相识的撞衫。此外,组合还有其他一些极其重要的相关要求,笔者将在下篇文章中与各位分享。


“标准石组合”,若有意尝试,那么我们石馆的格局是不是会变一变了?


“玩”,会牵着人走;“变”,是永远“不变”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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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汇石融通》特约作者——张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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