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石头


舍不得石头

苏轼贬谪黄州一晃就是5年了。他已安下心来准备像陶渊明一样长期享受田园乐趣。可是就在这年的三月初三突然接到神宗皇帝手诏,命他去汝州(今河南临汝)任职。他舍不得自己开垦的田园,舍不得亲手修建的雪堂,舍不得多年收藏的奇石,更舍不得亲密无间的黄州父老,实在不愿离去。可是皇命难违,又不敢不去。因为这次调动职务没有变化,只是换个地方而已,没有什么重任,不需要赶时间,便决定带着全家绕个大弯子从水路去汝州,一可送长子苏迈去饶州德兴任县尉(主管一县治安),再可多游一些地方,观赏山川奇石。四月间的一个风清气爽的日子,苏轼一家依依难舍地告别黄州乘船东下。第一站便是游览庐山。他对庐山的奇峰怪石极为喜爱,写了许多赞美山石的诗篇,其中最著名的有两首:

 

青山若无素,偃蹇不相亲。
要识庐山面,他年是故人。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上首诗说要识庐山面,就不能浮光掠影,必须深入进去做它的老朋友;下首诗又说庐山峰奇岭怪,站在它的中间就看不到它的真面目。这两首诗似乎有矛盾,但它是借景抒怀,从不同角度谈人生哲理,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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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在庐山玩了一些日子,又顺江来到湖口(今江西湖口县)。长子苏迈就要在这里分手去德兴上任了。苏迈临别之际,苏轼决定带他去游一游湖口名胜石钟山。在去石钟山的小船上父子俩对石钟山的名称进行了探讨。


舍不得石头


“这座山为什么叫石钟山呢?”苏轼首先向苏迈问道。“我记得北魏的郦道元在《水经注》里说过”苏迈边想边回答:“这里的水下有个深潭,波浪冲着深潭的石头,便发出敲钟般的声音。”

“这个说法不可靠。”苏轼说,“就是把一口真的大钟扔到水底,波浪也不会冲出钟的声音。”

“那…”苏迈想了一想又说:“那可能是唐朝李渤说对了。他曾到这里访察,发现深潭边有两块大石头,用敲打,就会发出钟声。”

苏轼摇了摇头:“也不对!不论哪块石头,只要敲打都会发出声音。”

苏迈再也说不出由来,反问道:“父亲,您以为是什么原因呢?”“我也说不清楚。”苏轼抬头一指,说:“你看,那里有座古寺我们去问问寺里僧人吧。”

 

舍不得石头


游船靠近古寺。他俩进寺请教和尚,也不得道理。一个小和尚蛮热心,拿了一柄斧头在乱石中敲打,到处都发出“空空”的声音。“你们听,像不像钟声?”小和尚问。

苏轼听不出钟声,又不愿向小和尚泼冷水,只是笑而不答地跨到船上亲自去探索这个秘密。

 

舍不得石头


他们来到石钟山的绝壁之下,天已黑了,空中半个月亮在江面撒下一片微弱的银辉。小船穿进数百丈高的巨石丛中,月色更暗了,那些似兽若鬼的石头好像要来抓人;那些受惊的小鸟,发出惊慌的怪叫十分吓人。他们正想回舟,忽然听到钟声,万分高兴。他们顺着钟声划去,只见石头上有许多很大的缝隙和窟隆,水波不断地灌进去便发出这种声音。江中还有一块孤立的大石头,天生许多小洞,浪涛打上去又发出鼓声。钟、鼓两种声音混合起来,像乐队演奏一样,好听极了。

 

舍不得石头


这次探出石钟山的秘密,苏轼很高兴,在回来的路上兴致勃勃地对苏迈说:“天下事如果不亲自去看一看听一听,只凭主观臆断是不行的。”

“郦道元说是水冲击石头发出的声音,不也是对的吗!”苏迈疑惑地问道。

“那是他的猜测,像郦道元那样有文才的人如果亲自来看一看,就不会写得这样含糊了。”

“对!”苏迈赞成父亲的意见。

 

舍不得石头


“至于李勃嘛,那是自作聪明,比郦道元又差了一筹。”

“我真不明白,过去那么多人到过这里,为什么都不去了解真情呢?”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苏轼说,“当地渔民、船夫肯定了解真情,但他们不会写文章,不能转告别人。那些能写文章的士大夫们,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了解呢!”

“父亲可否把我们今天在石中探险的情况写成文章告诉后人呢?”

“可以”。苏轼说,“我的题目都想好了,就叫《石钟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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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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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一石尚):舍不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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