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恋爱后,他都会…

每次恋爱后,他都会...

2020103


恋爱使他具体



莫奈害惨了瓦西里·康定斯基( Wassily Kandinsky )。


1896 年,看过印象派的展览后,他毫无防备地被莫奈的《干草堆》带入“歧途”,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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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堆 莫奈


当时,康定斯基恰好 30 岁,博士毕业 3 年,在莫斯科大学任法学教授,可谓是别人家的孩子,年轻又有为。


不得不说,《干草堆》力道十足,它不仅改变了康教授的职业和人生轨迹,也顺手终结了他的第一次婚姻。看过展览后,康教授决然地辞去教职,拎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去到了德国。他从学生做起,重新考取大学,在慕尼黑美术学院学习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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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定斯基 1906 年


20 世纪最初的十年,世界处于极速变化中——印象派的盛名还有余温,马蒂斯的野兽派已经成熟,毕加索画出了《亚威农少女》,爱因斯坦提出了相对论,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运动逐渐发展,人类历史上第一架飞机出现…


还有,康教授变为了康同学,与蒙德里安和马列维奇一道,正在酝酿绘画史上前所未有的抽象画。


对绘画者来说,艺术上的不断试探是不可避免的过程。“转型”成功之前,康同学也曾是一位努力摸索、懵懵懂懂的艺术青年,印象派风格、野兽派画风,甚至是立体主义,他一一尝试过。


比如下面这幅稚嫩的《铁路和城堡》,显然是受到了当时流行样式的影响。画面中的景物虽然可以识别,但它们已经变得不再具象,造型本身开始渐渐被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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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和城堡 康定斯基 1908 年


那么,绘画之路上,有其他变数吗?当然有,或者说康同学一定有。影响他创作的变数,就是爱情。


定居慕尼黑之后,他认识了年轻 11 岁的德国女孩儿加布里埃尔·穆特( Gabriele Münter ),原本正在尝试抽象绘画的康同学,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变得无从下笔,竟又回到具象,画出了一幅实实在在的传统肖像画,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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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特肖像 1908 年


康同学绘画风格的变换稍显“随意”,对此,毕加索应该是不屑的。


因为这位立体主义者虽然谈过无数女友,但每一任女友的出现,都丝毫不会改变其创作路径。他作品中的每个女子都不完全具象,她们的出现,最终都只是其画布上的元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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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毕加索


康定斯基与穆特,没有走到最后。


1914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二人被迫分离。康定斯基作为非德国公民被限三天内离境,穆特为了躲避战乱,离开祖国去到了瑞典,在那里等待爱人到来。


战争期间,两人只见过一次,艰难的环境中,他们商讨着结婚事宜。但那一次分别之后,就没有了之后。不安定的时代和遥远的距离,成为了感情的最大阻碍,他们渐渐变得陌生,直至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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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定斯基与穆特


在此之前,康定斯基的绘画之路已基本成熟,他画出了第一幅抽象画作《带黑色的弓形》。画中,特定主题和视觉联想,都消逝了,猛烈的动势,是色彩和形状互相冲突的结果。


多数观众,习惯于欣赏具象,但观看这样的作品时,寻找具体物像的做法是徒劳的。这幅画中没有任何指向性的元素,即使是那一张黑色的“弓”,也并不是现实中弓的简化造型。画里所有的“形”,都只是服务于整体的动势,去感受画面中的线条、颜色和块面共同带来的情绪,更为有效。


当然,如若感受不到,也不代表什么,因为世上没有任何一幅画可以满足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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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黑色的弓形 康定斯基 1912 年


1917 年,战争仍未结束,在“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的大背景下,康同学投入到了另一段感情中,一位年轻 27 岁的名叫妮娜( Nina Andreevskaya )的俄国女孩儿,走进了他的生活。


这一年,两人闪婚。面对爱情,康定斯基再一次不知所措,那日渐完美的抽象画风再一次无处安放,他又画出了另一幅具象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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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肖像 康定斯基 1917 年


常规来说,抽象被分为冷抽象和热抽象。冷抽象不受主观感情制约,主要从形式结构出发,以几何图形造型。热抽象则相反,它偏重于主观感情,表达的是某种情绪或幻觉。


康同学是热抽象绘画的代表人物,依此定义,这种创作方式应是更易表达情感的,但每当有新的情感出现,他却放弃抽象,转向了具象,这样的选择,着实有一些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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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研究四 康定斯基 1917 年


回到家乡的康定斯基,力图推动祖国现代艺术的发展。他有深厚的理论研究能力,意在通过艺术家、文学家和音乐家的共同协作,对现代造型艺术的语言系统进行研究。但事与愿违,圈子化的艺术界觉察到了威胁,开始排斥他的抽象理论。


1921 年,在收到格罗皮乌斯( Walter Gropius )的邀请后,康定斯基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与 20 多年相似的选择,他前往德国,入职被称为“现代设计摇篮”包豪斯( BAUHAUS ),康同学又变为了康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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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定斯基与妮娜在包豪斯 1931 年


在包豪斯学院,康教授算得上最有影响力的成员之一。这样的评价,不仅因为他是现代抽象艺术的先驱,还因为他能够系统清楚且准确地表达他在视觉和理论上的概念,且影响了无数设计师、建筑师和艺术家。


二三十年代,康教授出版了多部著作,其中的《点、线到面》和《论具体艺术》被翻译成多种文字,今天,它们依然在各国持续出版。


而他的画作,在教学期间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具有表现主义倾向的绘画风格,转换成了建筑式的几何形体,渐趋冷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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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个圆 康定斯基 1926 年


实际上,讨论康教授的画作,两个概念——音乐和通神论——是必不可少的。


理查德·瓦格纳( Richard Wagner )是他最喜欢的音乐家,没有之一。这位浪漫主义作曲家与康教授的理念几乎一致,他们都认为音乐与绘画可以融合。恰巧,康教授也是这么做的,他作品中的大小图形、图案动势和色彩节奏,酷似一曲交响乐。


关于通神论,便有些晦涩了。在他的著作中,时常出现的一个词是“精神”。他沿用了通神学者的说法,认为精神是世界的本原,物质只是蒙在真实世界之上的一层面纱。康教授坚定的认为,艺术家应该具备揭示精神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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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色 康定斯基 1940 年


1933 年,包豪斯时代结束。康教授离开德国,与妮娜去往巴黎定居。


有趣的是,离开了这所全球闻名的学校,他的画又发生了变化,包豪斯时期的硬朗“建筑风”消失,天真风格回归。在画完上面这幅《天蓝色》四年后,78 岁的康教授在塞纳河畔,放下了画笔。


此时,使其绘画变得具象的两位女士,仍然健在。


穆特珍藏了康教授一战之前的绝大多数作品,即使经历战争,生活困难,她也没有卖过他一张画。逝世之前,穆特将几百件作品捐献给了伦巴赫美术馆。


妮娜没有再婚,生活富裕,身边从未缺少小鲜肉。她向蓬皮杜艺术中心等机构捐赠了康教授的许多作品,并成立了康定斯基基金会。晚年,妮娜疯狂的爱上了珠宝,也是因为珠宝,她在瑞士的豪宅中被入室劫匪杀死,抢走了那些珠光宝器。


但墙上的那些不菲画作,却安静地留在了那里。



你还可以看:东坡先生,你好 | 我高傲又自恋,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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